半棠见他愣着不说话,着急得很:“不是说你娘子在生孩子么?还不快带我们姑娘去看看!”
姑娘?
猪肉张看看后头春云馆的匾额,再看看姜云幽主仆二人,终于回过神来,这个说能救他娘子的姑娘,就是大家说的那个水性杨花、品行不端的女人!
“不,不,你不行。”
猪肉张下意识摇头,他不能将娘子的性命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他还是拿上银子去城东万仁堂请大夫吧!
看出他的意图,姜云幽清冷声提醒:“方才那婆子说你娘子自发动到现在已经足足三个时辰了,如今腹中胎儿还横了过来。就算你从这儿跑到城东,真能请到大夫,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个多时辰。你觉得你娘子能等这么久吗?”
“可是……可是……我不去请大夫,我还能怎么办?”
猪肉张急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除了城东万仁堂的明大夫,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在胎儿横过来的情况下,保住大人性命的!
半棠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你眼瞎啊!我们姑娘不是在这儿么!我们姑娘说了,她能救你娘子,你怎么不信呢?!”
“她……”
猪肉张上下将姜云幽打量一番,这么个年轻的姑娘,名声又那么不好,她真的有办法么?
姜云幽定睛看着他,“不管我有没有办法,你现在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咵嚓——”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撕裂天际的巨响,凄厉刺耳。
猪肉张仿佛听到了自己娘子凄厉的惨叫声。
不行了,不能再耽搁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猪肉张把心一横:“我家在这边,你们跟我来!”
半棠大喜:“姑娘,婢子去拿药箱!”
“嘎吱——”
半棠话音刚落,春云馆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带着面具的男人拄着拐杖,艰难地来到姜云幽面前,将药箱递了过来。
他说:“姜姑娘,你的机会来了,祝你马到成功。”
姜云幽心头一跳,一瞬愣怔,而后,便目光坚定地从他手里接过药箱,回应一句“多谢”,带着半棠快步朝猪肉张家里跑去。
……
“慧娘,用力啊!”
“别睡啊,慧娘,你可千万别睡啊!!”
“再加把劲儿,你再坚持一下,孩子一定能生出来的!!”
屋子里,好几个婆子围在床边,不住地挤压慧娘鼓得冒尖的肚子。
姜云幽看到这场景,简直头皮发麻。
她们这完全是在杀人呐!
“出去,出去!全都给我出去!”姜云幽毫不客气把人都推了出去,吩咐半棠把门守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包括猪肉张,明白么?”
半棠坚毅点头,张开双臂,以自己的身体挡住门,“有我在,你放心!”
那几个婆子可不乐意了。
什么啊!
她们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从哪儿冒出个小丫头,对她们这么不客气?
“猪肉张,慧娘发动之后,可是你让我们来帮忙的!现在这算个什么事儿啊!这丫头是干什么的?你跟她认识?”
“她……她是……”猪肉张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但几个婆子一直问,他只好飞快囫囵一句:“她是春云馆的大夫。”
“什么?!”
“是她啊?”
“猪肉张,不是吧,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你真是病急乱投医!”
“砰!”
姜云幽把门关上,不叫这些污言秽语扰乱心神。
她来到床边,慧娘面色惨白、嘴唇无色、出气多而进气少,再一把脉,脉象虚浮得都快摸不出来了。
耽搁得太久,产妇的气血已经差不多要耗尽了。
她打开药箱,拿出保心丹,塞进慧娘嘴里,再拿出银针扎在她身体几个大穴。
慧娘的呼吸频率逐渐加快,两只眼睛转动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你……你是……大夫?”
“对,我是大夫。”
“真……真好……姑……姑娘……你不用……管我了……康婆子说……说我不行了……我……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慧娘虽然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比刚才更有力气了,但她依旧悲观,没有求生意识。
孩子横在她的肚子里,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
救她的孩子吧。
但是——
姜云幽没有同情她,没有可怜她,更没有答应她。
她果断摇头:“你行不行,能不能活,不由康婆子说了算,也不由天说了算,由我说了算!还有,你给我听好了,你和孩子,我只会先救你而不是你的孩子!你若想救你的孩子,便只能靠你自己。给我打起精神来,按我说的做!!”
姜云幽一番话,说得霸道又干脆。
慧娘都懵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姜云幽已经拿了一条干巾的帕子,递到她嘴边,“我要先给你施针正胎位,再帮你接生,这个过程会很疼。你要是忍不住,就咬住帕子,不许喊出来!”
先前三个时辰,慧娘已经消耗了太多气力。
一会儿,她若是再把为数不多气力都花再叫喊上,更没法把孩子生下来。
只能憋住一口气,也全靠这最后的一口气!
屋子里渐渐没了动静,外头的几个婆子愈发嘴碎起来。
“怎么回事啊,慧娘怎么喊都不喊了?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那还用说么!肯定是那个女人医术不行,强行接生,这下好了,慧娘怕是被她折腾得活活晕死过去了!”
“造孽哦!真是造孽哦!猪肉张,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请回来一个夺命的瘟神?!”
猪肉张听她们一句接着一句,本就忐忑不安的心,彻底慌了。
“砰砰砰!!”
“慧娘?慧娘!!”猪肉张不断拍门,朝里喊着,“慧娘,你怎么样了?你吱一声,回答我啊!!”
半棠拧眉,让他往后退:“快别敲了,我们姑娘正帮你娘子呢,你打扰了她,就是在害你娘子啊!”
“哟!你这丫头还真会推卸责任呢!”
闻言,一个婆子猛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起来,“明明是你们姑娘把我们赶出来,不许任何人进去的,怎么她把慧娘弄得半死不活了,还是猪肉张害他娘子了?”
猪肉张听得又急又气,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她们说得没错,他怎么就昏了头,相信春云馆的人呢!
是他!是他害了慧娘!!
“你给我滚开!我要进去看慧娘!让开!!”
猪肉张蹭蹭蹭几步,跑到屋外,拿起自己用惯了的杀猪刀,就要夺门而入。
见他拿刀,几个婆子吓得哇哇乱叫,都往旁边躲。
可守在门口的半棠,虽吓得面色惨白,却不知为何还是一动也不动。
“你再不滚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猪肉张高高将杀猪刀举起,就在这时——
“哇!!”
“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