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与陆将军情投意合、两心相悦,只因一场意外,不得不分开。姜云幽立刻使了手段、趁虚而入,骗得将军让她当上了将军夫人。”
“如今,陆将军把我从平州带回来,要给我一个名分,姜云幽又使出欲擒故纵的把戏,故意写下和离书让将军对她内疚不已。哪怕将军已经与她和离,她还缠着将军去见了她好几次。”
“我还听人说,她的春云馆还住了个不明来历的男人。前几日有人去春云馆闹事,那个男人冒死救下她,大白天的她就把那个男人往屋子里带,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
梁若云听得一脸惊诧,不敢相信:“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她怎么能不要脸成这样?”
“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了……”
沈清菀长叹一声,深深看着梁若云,“梁姑娘,你就说吧,她一个西岭峰小村子里走出来的女人,见过了京城的热闹繁华,她哪儿还愿意回去?
“所以,别说什么乔二公子、乔三公子了,只要对她来说有利可图,她都会想法设法抓住。今日这场宴席,梁姑娘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期望了。”
梁若云本就因红碧玺耳坠子的事,心里对姜云幽不满得很,听了沈清菀这几句挑拨,哪儿有不上钩的。
她转头看着笑呵呵与虞文君站在一起的姜云幽,两只手越攥越紧。
见鱼儿这么容易就上钩,沈清菀眼底神色好不得意,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宴席开场,众人围着瑾哥儿说了好些场面话,而后慢慢就将话题落到了一众闺秀身上。
大家一会儿说着自己近来都看了哪些书,临了哪本帖,做了哪些女红,念了哪些佛经,用这样委婉的方式展示着自己。
这个过程里,虞文君虽然听得很认真,也时时附和着让话题继续,不叫场面冷下来。
但众人发现整个过程中,这位乔家大少夫人总会时不时关心姜云幽几句,叫她喝喝茶、吃吃点心。
甚至外头轻轻刮过一阵风,虞文君都要问她一句:冷不冷,要不要让丫头给她拿件披风来。
如此事无巨细的体贴、关心,实在叫人瞧得暗暗咋舌,乔家人当真只是因为乔三公子才对她另眼相看么?
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终于,梁若云忍不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冲得厉害——
“姜姑娘!!”
“?”
猝不及防的喊声,不仅叫姜云幽一愣,周围所有人都诧异地扭头看梁若云。
姜云幽拧眉,“梁姑娘,有什么事么?”
“我……我……”
梁若云脑子飞快运转,忽而,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咳咳!”
梁若云轻咳两声,走到姜云幽身边,从上而下地睥睨着她。
“姜姑娘,今日你受邀来参加宴席,是不是得送点什么给瑾哥儿才好啊。”
“贺礼我已经——”
送过了。
不等姜云幽回答,梁若云马上插话说:“我听人说,有些地方为了给年幼的孩子祈福聚福,过生辰的时候,大人都会亲自拿红纸写了福字当作贺礼。
“姜姑娘,你既得了乔三公子的帮助,得了乔家的支持,不如就趁着今天这个热闹的机会,也写个福字送给瑾哥儿吧。”
“不用了吧。”
虞文君闻言拧了眉心,看着梁若云的目光立刻爬上几分不满。
大家聚在一块好好说着话,她突然站出来要让六妹妹写什么福字,不是故意没事找事是什么?
但,梁若云却十分坚持,她说:“怎么就不用了?姜姑娘这样妙手回春、治病救人的大夫,正是世间少有的积福之人,若是有她写的一张福字,想来,瑾哥儿往后生病发热都会少些!”
“这倒是,姜姑娘的医术的确令人佩服……”
有人附和起来,“春云馆开了还不到半个月,就已经治好了许多病人,好些经年累月的疑难杂症,都药到病除。姜姑娘治病救人,福泽深厚,若能写一个福字送给瑾哥儿,的确是个好意头。”
梁若云:“姜姑娘,你看,大家都这么期待,就不要推辞了,拿张红纸写个福字吧!”
“……”
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的沈清菀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被自己两三句话就忽悠了的梁若云,竟能搬出给孩子积福攒福的名义,让姜云幽当众写字。
姜云幽一个西岭峰小村子的野丫头,就算会医术又怎么样?真要论起琴棋书画来,她是拍马也赶不上今日到场的这些京中闺秀的。
而且,别看梁若云只是让她写一个“福”字,瞧着简单。
可越是简单,越是困难。
她只有写下一个字的机会。被这么多人看着,难免心情紧张、害怕担心。写出来的字肯定不是形若狗扒,就是状若鸡抓!
难登大雅之堂,徒惹人笑话!
沈清菀往前凑了凑,她可真期待一会儿姜云幽写完了福字,这些京城闺秀会怎么评价她的一手“好字”!
“姜姑娘,怎么,你不愿意么?”
“……”
姜云幽静静看着不断挑事儿的梁若云,无奈摇摇头。
今天是瑾哥儿的生辰,她本来不想出风头的。
“梁姑娘如此热情,我不答应都不行了。”
姜云幽说着就要起身,旁边的大嫂嫂伸手拉她,朝她摇头使眼色,像是在说:不愿意写就别写,她能把这事儿压下来。
但,虞文君这一举动落在梁若云和沈清菀眼里,更让她们觉得姜云幽丢脸的事已经板上钉钉,跑不掉了!
姜云幽推开大嫂嫂的手,微微点了点头,让乔府下人拿来了红纸和笔墨。
来者是客,她们既然都等着她出丑,她身为乔家的女儿,作为主人家自然要“满足”客人的要求了。
姜云幽走到案桌后,将红纸铺陈开来,细细研墨。
院子后面是五光十色的似锦繁花,她认真淡定的站在那儿磨墨准备,精美如画,还真有几分才女的气质。
不过……
呵!
装!接着装!
梁若云双手环抱,眸光阴沉。
读书写字是最看功力的,就算姜云幽架势摆得再好、再像,只要功夫不到,写出来的字就不会好!
到时候,她现在装出来的每一分模样,都会变成一个又一个回旋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自己的脸上!
“簌簌……簌簌……”
狼毫笔在纸上轻轻划过。
一息、两息、三息……
梁若云在心里数着数,都过了好一会儿了,姜云幽还拿着笔,在那儿不知道描什么。
梁若云翻了个白眼,抱着双手,一边摇头,一边凑上前去。
“姜姑娘,你可写好了么?都过了这么久了。大家就是凑个趣儿,讨个好意头而已。你不必太在意,就算你的字写得不好看,我们也——”
沈清菀闭着眼悠哉悠哉地等梁若云说完后面嘲讽的话,可等了半天梁若云哑巴了一样。
怎么回事?
沈清菀睁开眼,就见凑到姜云幽身边的梁若云不知看到了什么,满目震惊、面色苍白。
她结结巴巴,不敢置信地指着姜云幽写下的“福”字。
“你……你怎么会……你怎么可能……”
姜云幽轻轻将笔搁下,抬头冲梁若云浅浅笑得纯良:“梁姑娘,怎么了?我这个‘福’字有什么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