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沈姑娘,这边请。”
采萍正要奉淑贵妃之命送她们二人出宫,一位公公焦急跑进琦月宫。
“你们之中哪一位是姜云幽,姜姑娘啊?”
姜云幽错愕一瞬,上前俯身回答:“民女春云馆姜云幽,不知公公有何——”
“你是姜云幽,太好了,快,你快随我出宫去!”
不等姜云幽说完,那公公便催促起来,甚至连在淑贵妃面前该有的规矩都忘了。
他脸紧皱在一起,急急说:“陆将军受了伤,如今人在将军府,宫中太医都已经赶过去了,不过江院判点名要姜姑娘你也去看看!”
“什么?”
听到陆胜寒受伤,姜云幽几乎是一下子就揪紧了心。
本能的反应,叫她吓了一跳。
原来,她竟不知道,哪怕自己离开将军府这么久了,一听说他的消息,她还是会这么紧张。
一旁的沈清菀也吓得白了脸色:“公公,陆哥哥他不是去虎跳河巡河吗,怎么会受伤呢?严重么?我,我现在就回去陪着陆哥哥!”
说完,沈清菀直接提着裙摆就急急往宫外跑。
姜云幽抿抿唇,向淑贵妃拜别之后,从西华门离宫乘马车到了将军府。
方管事守在门口,一见到她,立刻迎了上来:“夫人!你来了!本来,是不好去请你的。但,将军的情况实在严重,老夫人才发话让江太医一定要将你请来——”
“别说这些了,你快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受的伤?”
虽然,她离开将军府已经一个多月了,但,进到府中后,里面的一砖一瓦、一树一木,都和她还在将军府的时候没用任何差别。
恍惚地,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离家数载,终于回归故里的感觉。
复杂而难以言喻。
方管事告诉她说:“将军领旨到虎跳河巡视河工,到了那儿之后,将军发现虎跳河修筑的防洪堤坝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迹象,就带了人上堤坝检查,谁知堤坝工事忽然从中间坍塌,将军就从堤坝掉了下来,埋在了废墟里。”
“怎、怎么会这样?!”
修筑堤坝所用河沙就算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那也是数以百斤、数以千斤计的,一下子全都砸下来,这人定然非死即伤!
姜云幽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许多。
仿佛,她的心底深处有一道声音一直催着她,说:快些,再快些!他正等着你呢!
“砰!”
姜云幽喘着大气推门进去,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向沉稳冷静的她,如今眼底深处染满了担忧与慌乱。
早已哭得眼睛红肿一片的陆老夫人,一看到是她来了,立刻走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绝望之中唯一的依靠和安慰。
“云幽,寒儿他……他……”
“母亲你别急,我去瞧瞧他。”
姜云幽拍了拍陆老夫人的手,让她安心,而后,她莫名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来到陆胜寒的床前。
他那张冷峻卓然的脸上,如今满是伤痕,他的身上、手臂上、腿上、肩膀上也都是乌青瘀黑,最要紧的是他现在陷入昏迷之中,进气少出气多,唇色发白、气息虚弱,俨然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里。
“江、江太医,陆将军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姜云幽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
江院判正和好几名太医一起为陆胜寒诊治,但,他受泥沙、夯土、木基重重挤压,五脏六腑都有很严重的损伤。
实在是……
凶多吉少啊!
“!”
见江院判不住摇头的模样,姜云幽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叫自己稳下心神,现在,她不能慌,她得静下心来救他。
“让我看一看吧。”
姜云幽坐到陆胜寒床前,伸手为他诊脉。
旁边,沈清菀看到她的手触碰到陆胜寒,心里那叫一个又气又急,陆哥哥是她的,姜云幽这个贱人怎能染指?!
但,此时此刻,沈清菀自己也很清楚,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她不得不依仗姜云幽的本事,要是陆哥哥真的好不了,那她多年的努力和筹谋才是真的打了水漂。
所以,她站在旁边,把自己手中的帕子搅了又搅,鼓着腮帮子极其不满却又不得不将所有的不满与厌恶都打碎往肚子里咽。
“咚咚!”
“咚咚!”
姜云幽把脉之后,一手不断在陆胜寒的腹腔之上按压,一手隔着手背不断敲击。
敲了好几次,她的眉头越拧越深。
江太医的判断得没错,陆胜寒的五脏六腑的确受到猛烈的外部挤压,但,他却没有发现,陆胜寒腹腔之内有脏器出血,腹腔内部已经积压了不少血水!
不行!不能拖了!
必须尽快将血水排除,止住出血伤口,不然,他熬不到明日了!
“有锥子么?!”她焦急问。
江太医明显一怔,“锥子?”
他没听错吧,姜医女问他要锥子?
她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