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幽被方管事拽着,一路小跑来到慈安堂。
刚踏进房门,她就看到陆老夫人正闭着眼睛、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像是病得很严重
不过……
“……”
姜云幽视线扫了一圈儿,她发现屋子里丫头、婆子的表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担心。
甚至,就连一直在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袁嬷嬷,也只是淡淡拧着眉,守在陆老夫人身边,眼神飘忽着好似不敢看她。
姜云幽心里觉得奇怪,往陆老夫人床边走了几步——
她看到,床榻之上,陆老夫人的衣角露在外面,甚至有一只鞋子都未来得及脱下。
方管事见她站着不动,愈发紧张催促,说:“夫人,你快给老夫人瞧瞧呀!”
“方管事……”姜云幽沉了声音,暗了眸光,“如今将军府的规矩已经乱成这样了?张口就是胡话?”
“夫人,你,你说什么啊?”方管事有些心虚,但,将军交给他的任务,他不能不完成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瞎说:“将军说,老夫人她——”
将军?
方管事无意说漏嘴的两个字,再结合方才在将军府大门口,方管事刻意将她拉走,不让她和元萧一同乘马车回去的举动,让姜云幽一下反应过来。
原来,是陆胜寒啊。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不想她这么快就回春云馆,还是不想她和元萧靠得太近。
但,他们合起来诓她,实在叫她心里有些窝火。
“合着你觉得母亲究竟病还是没病,我都看不出来了?”
姜云幽蹙了眉,拿回自己的药箱,转身就走。
听到动静,在床上装病的陆老夫人急了,掀开被子,连连朝她招手,要叫住她。
“云幽,云幽,你别生气,都是我的主意——诶!”
老人家起得急、跑得快,衣裳、被子拉拉扯扯的,差点还真的摔了!
好在姜云幽及时回头,将陆老夫人稳稳扶住。
陆老夫人见她还是在意自己的,一下就放心了,她说:“好孩子,我这还不是想留你在将军府多住一段时间么?”
“母亲,我有正经事要做,必须回春云馆。”
姜云幽有几分无奈,陆老夫人怎么越来越胡搅蛮缠了,她以前分明不这样啊……
但,陆老夫人却说:“你有什么正事,都可以留在将军府办嘛!你需要什么东西、需要什么人,尽管开口,方管事都会为你备好了!”
方管事捧哏点头:“是是是,夫人,你就看在老夫人的份上,留下来吧。”
“……”
姜云幽沉默一刻,还是摇了摇头。
陆老夫人见状,一下红了眼眶,她是真有几分难过了:“怎么,现在我的话,竟一点儿也不管用了么?”
明明是自己的好儿媳,怎么她这个当婆母的想留她在家里多瞧一瞧、多看一看都不行?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袁嬷嬷见陆老夫人伤心,也上来劝姜云幽。
“夫人,你忘了么?下个月十六,是老夫人的生辰啊。过去,老夫人的生辰都是你在打理操持,将老夫人的生辰宴办得有声有色、丰富温馨。今年,老夫人也想和过去一样,将这事儿交给你来办。”
“交给我……这怎么行呢……我……”
姜云幽暗了眸色、沉了面色,陆老夫人的生辰宴是将军府的家事。
现在的她……
已经没有资格在管这些事情了。
但,陆老夫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持,她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哽咽说:“云幽,除了你,这件事我还能交给谁?”
她以前就说过,云幽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儿媳,她永远都是她心尖尖上唯一认可的儿媳。
她的生辰,她只想交给她来办。
“我……”
“夫人,你就答应老夫人吧!”
袁嬷嬷在旁边不断朝姜云幽使眼色。
之前,夫人留下一封和离书就离开了将军府,老夫人知道之后当场就气晕过去,虽然大夫来瞧过,没什么大碍,但……
老夫人毕竟年纪越来越大了,若因为他们两个晚辈的事情再气上几回,那再好的身子也挨不住啊!
姜云幽犹豫一刻,她也不想让陆老夫人伤心的……
想了想,她放柔声音,劝陆老夫人说:“母亲,你今年的生辰,云幽会为你办好的。”
“当真?”陆老夫人眼睛一下就亮了,她眼中闪烁着的期盼和希望,重重撞进姜云幽的心底。
她朝陆老夫人温和笑了笑,点头说:“嗯,是真的。不过,母亲,我确实有正事要回春云馆,但我答应你,我每隔一两天就会回来看你,好么?”
“云幽……”
陆老夫人不想她走,一是舍不得她,二也是想给她和寒儿创造相处的机会。
她看得出来,两个孩子并非没有半分情谊,只要多多相处,还是能回到从前的。
“我已经答应了母亲,母亲就不能也答应我么?”
姜云幽眨眨眼,学着陆老夫人之前耍浑的模样,撒起娇来。
陆老夫人本就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破天荒见她朝自己撒娇,心一下就软了。
“好吧,好吧,那你可一定要来,知道么?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春云馆寻你。”
姜云幽忽然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既能陪伴老人家,完成她的心愿,也不用留在将军府这个与陆胜寒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
于是乎,她笑出了声,“那母亲这便与我一同回去吧!”
“不行,这怎么行!”
陆老夫人故作生气地睨了她一眼。
她得多回来将军府,多和寒儿见见面才对!
姜云幽走之前,陆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云幽,你一定要常回来,知不知道!”
“我记着了,你放心。”
一旁,方管事笑得合不拢嘴,“夫人,外头已经套好马车了,我亲自送你回春云馆。”
“让他们送就行了,你留在府里忙其他事吧。”姜云幽待方管事一向都很客气。
但,方管事却连连摆手:“不,不,不,府里没什么要紧事儿!我还是亲自送你回去吧!”
将军的交代,他可不敢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