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马车似是格外配合陆胜寒。
他一言刚落,马车又忽而往旁边一拐。
速度之快、转弯之大,要不是陆胜寒牢牢将她抱住,只怕她还真就被甩出去,硬生生撞到坚硬的车壁上了。
“别动。”
他沉沉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轻轻浅浅、丝丝摩挲,叫她浑身不由自主的发热、发烫。
姜云幽:“……”
成婚三年,两个人从未像现在这般亲昵。
可现在,他们明明已经和离了,却……
姜云幽抿着唇,心里觉得别扭,身子紧绷起来。
然而,她身体绷紧僵硬,随着车马晃动,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撞上陆胜寒的胸膛。
她听到他轻轻闷哼,像是有些吃疼。
“你放开我吧,一会儿小心你的伤口开裂。”她说。
他揽住她腰身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他的声音好似染上了几分浅浅的笑意,他柔声说:“你放松些靠着,便不会有事了。”
“……”
姜云幽沉默片刻。
若是在以前,她或许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中欢喜、满心欢愉,但,那终究是过去的事情了。
所以……
她长舒一口气,声音清冷凉凉。
“陆将军,陆老夫人她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你我和离之事,我很理解,但是……为了沈姑娘将来能在将军府生活平顺、开心快乐,我觉得……陆将军你还是要劝一劝陆老夫人。让她……让她……”
“让她什么?”
姜云幽被陆胜寒抱在怀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更看不到他的眼睛。
但,他一如往常平静冷冷说出的“让她什么”一句话里,无端端叫她感觉到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眨着眼,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十根手指的指尖也莫名发酸、发疼。
只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当作不存在,不是么?
黯然一瞬,她忍着心中不适,开了口,说:“让她不要总是找借口让我去将军府了。我知道,相处三年,陆老夫人对我是有感情和不舍的。所以,我骤然离开将军府,陆老夫人才不能接受,想让一切恢复如初。”
“但……陆将军和沈姑娘的事情已经定下,我若总是出现,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
听到她平静到近乎无情的话,陆胜寒深邃的眼瞳登时一缩。
三年的感情,她只提到母亲,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他。
虽然,自她写下和离书,独自离开将军府那天起,他就知道,对她而言,他们之间当真只有约法三章,没有一丝真情。
但,此时此刻,再次听到她冷薄寡情的话,他心中积存了许久的烦躁与郁郁,似冲破堤坝的洪水,涛涛汹涌、势不可挡地奔涌出来。
他双眼一凝,抱住她腰身的两只大手骤然用力,把她提起,掰过身来,重新按回到自己的腿上,叫她的脸避无可避地对上自己。
“啊!陆胜寒,你干什么?!”姜云幽莫名惊呼。
陆胜寒冷眸看着她,语气深深问:“你就那么不想回到将军府么?”
“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男人的视线太过炙热,只是一眼,就看得她一颗心怦怦乱跳。
见她挣扎乱动,陆胜寒脸色更冷了。
他一手从后面呢按住她的腰,把她紧紧禁锢在自己身前,一手则从后面按住她的脖子,迫使她的眼睛直直对上自己的眼睛。
他说:“姜云幽,你以为寻借口让你回将军府,当真只是母亲一个人的意思么?”
“?”
姜云幽闻言愣怔一瞬。
她听错了么?
他方才说那话……是……是说他也想让她回将军府?
她当然是不信的。
她一下笑了出来:“呵,陆将军,别拿我寻开心好么?”
但——
他视线深深一凝,说:“你觉得我在说笑?”
“你……”
陆胜寒脸上的认真,看得姜云幽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是在说笑?
他是真想让她回将军府?
这……这……怎么会呢……
见她两只眼瞳不断左右晃动,陆胜寒知道她还有些不信。
于是。
他紧盯着她,身体不断向她一点点靠过去,一寸寸缩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一呼一吸,二人的气息仿若春日里刚刚破土而出的春藤,顺着同一棵大树,相互交缠、相互攀升。
就在两条春藤,快要一齐攀爬到树冠之巅时,姜云幽的眼神却暗了下来。
“陆将军不是在说笑是什么?”
她用力别过脸,移开视线,不叫自己再看他的眼睛。
对她来说,他的眼瞳太有蛊惑力,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才能让自己不被他吸进漩涡之中。
“沈姑娘还等着陆将军伤好痊愈之后行大婚之礼呢。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她声音冷得吓人,“陆老夫人那边,还请陆将军你劝一劝。你的家事,别总让我这个外人过问。”
她低头用力把陆胜寒的手推开,趁着马车片刻的稳当,退到旁边的角落里。
虽然,马车逼仄狭小,她无论再怎么退,两个人也是靠在一起。
但,她的动作举止,还是清楚无疑地表明了她的立场和态度。
陆胜寒狠狠抿着薄唇。
马车里气氛一时森冷到了极致。
织绣坊终于到了。
马车停稳,袁嬷嬷在外面说她要先去扶陆老夫人下马车,让陆胜寒扶姜云幽下马车。
姜云幽沉了口气,站起身来,自己提着裙摆,要自己下车。
不用任何人帮。
经过陆胜寒身边的时候,他沉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母亲那边我会同她说的,但,母亲下个月的生辰,还是希望你能为母亲操办。”
“可以。”
她干脆利落,只回两个字。
伸手准备撩开车帘下马车,但——
当她的指尖快要触到车帘的一瞬间,陆胜寒的手赫然抓住她的手腕。
“哗啦”一阵天旋地转。
她又一次被他拽到自己的怀中。
“陆胜寒,你做——”
什么。
话未说完,陆胜寒冷峻硬朗的脸已经朝她压了过来。
她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就被他一口咬上。
大脑发懵间,他的唇已经长驱直入地开始攻城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