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
姜云幽诧异看着他拽着自己的手,下意识以为他所说的负责,是她言语犀利,刺激得沈清菀晕过去这事。
她不在乎地笑了笑,挑眉说:“陆将军想让我负责,还不如赶紧入宫请位太医来得更快些。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要挣脱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陆将军——”
她正觉得有些无语,那边陆胜寒却忽然说出一句:“我愿意。”
“哈?什么?愿意什么?”
姜云幽没反应过来。
陆胜寒将她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往前走了一步,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说:“你方才不是说想要重新回到将军府么?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一句话,将军府的大门便永远会为你打开。”
“陆胜寒,你……你疯了吧?说什么胡话!”
男人眼中的认真严肃,灼得她周身发烫,莫名想逃。
然而,陆胜寒却将她抓得死死的,不愿放开一寸一厘,“我有没有说胡话,你当真不知么?”
“你……你……”
姜云幽心怦怦跳得厉害,两只眼睛不断扑闪扑闪,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叫她慌乱一片的心平静下来。
她蹙着眉,摇头着,虽然心底深处还是不信的,但不知怎么的,她的声音已然颤抖起来:“你,你,你把我抓疼了,放,放开……”
细白的手腕,红了一片。
陆胜寒如星点墨的眼瞳稍稍一缩,刚想将手上的力气收回来些许,眼前的女子已经如狡猾的小兔子,将手猛地往后一缩,转身飞快往齐宝斋外面跑了。
“云幽!”
陆胜寒一掀衣摆,正要追上去,齐宝斋的伙计却不合时宜地挡住了他的去路,“陆将军,那个,姜姑娘和沈姑娘打碎的玉如意——”
“混账!我将军府还会赖账?给我滚开!”
男人咬着薄唇,追了出去。
片刻的功夫,姜云幽已经跑了十几米远。
陆胜寒不是追不上,实在是这个时候,京城街上的人太多太多,一层一层,一群一群,像是挡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层层高山、绵绵大海。
眼瞧再转几个弯,姜云幽就要跑进道路错杂的胡同里,陆胜寒一抿唇,顾不得惊扰百姓了,足尖在地上一点,俊朗的身姿赫然凌空而起,轻功哗哗几下,他一个完美的翻身落地,终于定定停在了她的身前。
见她目光跳动,似要再跑。
陆胜寒才不给她这个机会,将人一拉一拽,霸气得不讲道理地揽入怀中,再次凌空飞起,带着她在京城上空一阵飞驰,任由爽朗畅意的风在他们两个的脸上抚过。
最后,他带着她,停在了池明河畔的一处凉亭里。
凉亭后,有一棵高大的梨花树。
如今,正值五月,树上长满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白色梨花。
随着清风缓缓吹过,偶尔有片片梨花花瓣飘洒而落。
长河、凉亭、大树、花瓣……
一切的一切,美得仿若是那般画卷中才有的景象。
而画卷正中央的主角,正是陆胜寒和姜云幽。
他盯着她,“你跑什么?”
“……”
姜云幽沉默一瞬,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跑。
许是,不敢面对,或者,不敢相信。
但,当他从齐宝斋一路追着她,直至他带着自己来到这处亭子,她慌乱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的脑子也开始回想他方才说的那些话。
他好像……是真的愿意,也希望她能重新回到将军府的……吧……
她曾经有多少次生出期盼最后却失望惨败,如今她心底就有多犹豫、多害怕……
但……
“……”
姜云幽盯着他,久久不言。
她清楚看到他眼底浓烈的情绪,她明显感受到他周身炽热的情感。
最终,她抿抿唇,再抿抿唇,鼓起勇气郑重开口,问:“陆将军所说的愿意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情绪是最不会骗人的。
她若是当真对他再无一丝一毫的感情,那她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因为他而伤心、难过、担心、忧愁?
所以,她想最后再勇敢一次、争取一次。
“!”
得到她的回应,而不再是躲闪、逃避,陆胜寒深邃的眼瞳当即一亮,上前一步,两只手牢牢抓紧她的双臂,深深说:“不只是母亲想让你留在将军府……”
他沉了一口气,“我也想让你留在将军府。”
“你……你说真的?”她再问。
他没有片刻犹豫、思索,沉沉点头,“千真万确。”
“那,那沈清菀呢?”
姜云幽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或许,此时此刻,他确实是发自内心想让她回去,但,她是乔家的孩子,乔家子一生只能娶一位妻子,自然,她的夫君一生也只能有她这一个妻子。
她做不到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夫君。
所以,他若是想要继续将沈清菀留在将军府,便是他心里当真有她,她也是不会回去的。
她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
清菀……
陆胜寒眉心稍稍一蹙。
见他暗了神色,姜云幽当即自嘲地笑了出来。
果然,还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之于他来说,永远也比不上沈清菀的。
但,下一刻——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送清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