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烁、恨意汹涌。
吓得齐宝斋里的其他客人、伙计齐齐往外面跑，场面一时混乱。
而姜云幽像是早就猜到了沈清菀的反应，往旁边一闪，及时躲开了沈清菀的第一次攻击。
可是，眼底恨得能滴出血来的沈清菀哪里会放过她。
她握紧了玉如意，找准角度，再次狠狠朝姜云幽的脸刺去。
这一次——
“哗！”
姜云幽眼疾手快，稳稳抓住了沈清菀的手腕，用力拽着沈清菀往旁边猛退两步。
再“啪”的一下，将她的手连同碎了玉如意一块狠狠砸在墙上。
“咵嚓”一声，玉如意崩裂四碎。
哗哗而落的锋利碎片，反将沈清菀的手腕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鲜红的血瞬间冒了出来。
沈清菀疼得花容失色、面容惨白，指着姜云幽大叫：“可恶！你竟敢伤我！！”
“呵。”
姜云幽不屑冷笑。
方才，她自己在那儿喊打喊杀，要伤她脸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可恶？
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倒委屈起来了？
真是有够双标的。
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齐宝斋外面传了进来。
姜云幽扭头，就见到穿了一身墨黑色锦衣，腰间系着玉带，窄腰阔肩、身姿健硕、气度沉稳如山的陆胜寒不知何时站在了齐宝斋的大门。
沈清菀看到来人是陆胜寒，脸上立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被秋风摧残的花骨朵，打着旋儿就飘到了陆胜寒身边。
她握着自己流血的手腕，神色娇娇怯怯，抽泣落泪，一个字也不说，只往陆胜寒身后躲，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
姜云幽站在原地，眸光清冷，也不说话。
“清菀，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陆胜寒好看的眼瞳凝了起来，落向沈清菀。
沈清菀一边哭，一边摇头，茶香四溢地开口说：“没有，没什么，陆哥哥，你别怪姜姑娘，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摔碎了玉如意，碎片溅了起来，才把我划伤了，和姜姑娘没有关系的……”
“不小心摔碎了玉如意？”
陆胜寒冷眸在地上一扫而过，他看到玉如意的碎片明明散落在两端。
那便说明，玉如意应该碎了两次。
清菀会不小心成这样，同一个物件拿在手里，一摔再摔？
“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冷沉下来，眸光再次看向沈清菀。
沈清菀接触到他的视线，像是心底的委屈终于控制不住般爆发出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没，真的没什么，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听到姜姑娘说她不想继续一个人待在春云馆，想重新回到将军府，才想法设法哄了陆老夫人开心。让陆老夫人特地将生辰宴交给她办。这样她就能和陆哥哥你多接触，让你离不开她……”
沈清菀哭得梨花带雨，“我实在气愤……姜姑娘怎么能这样戏弄老夫人……又怎么能这样欺骗陆哥哥你……所以……所以，我才没拿稳玉如意……”
“沈清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回将军府了？”
姜云幽眉头紧蹙。
她虽然一直都知道沈清菀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像她还是没想到，沈清菀竟能这样不假思索、谎话张口就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真是厉害啊！
沈清菀哭得更凶了，她拉着陆胜寒的衣袖，如泣如诉继续说：“陆哥哥，我们回去吧……我的伤真的不要紧……我真的只是没想到姜姑娘竟是这样处心积虑、算计人心的人。陆老夫人的生辰宴还是换个人——”
“清菀，你应该误会她了。”
沈清菀费尽唇舌、辛苦编撰，为的就是让陆胜寒觉得姜云幽是一个心思深沉、阴险恶毒，连他的亲生母亲都能狠心算计的恶女，这样陆哥哥就会彻底厌弃她、再也不会将她放在心上了。
但，她没想到，她的话还未说完，陆胜寒清冷的眼眸闪了闪，已经给出了结论：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想要回到将军府。”
她对自己避之不及，视若洪水猛兽，连同乘一辆马车多待一刻也不愿意，又怎么会想回到将军府呢……
“陆哥哥？你的意思是我在说谎么？”沈清菀脸都绿了。
她的手都伤成这样了，陆哥哥都不愿意相信她？
怎么会这样？
“我真的听到姜姑娘那样说了！”
沈清菀不死心，红着眼睛继续污蔑，“姜姑娘，我知道因为我的关系，你和陆哥哥分开，但是，无论你心里面有多恨、多难过，你都不应该算计到陆老夫人身上啊！陆哥哥会多伤心啊！”
“说够了么？”
姜云幽冷眸看着还在不断往她身上泼脏水的沈清菀，心里忽然冒出个很有趣的念头。
她冲着沈清菀嫣然一笑，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而后，她几步走到沈清菀和陆胜寒中间，紧盯着沈清菀的眼眸，伸手挽上了陆胜寒结实有力的臂膀。
沈清菀瞬间将牙齿咬紧：“姜云幽，你干什么？！你快放开陆哥哥！”
陆胜寒也因她的动作而周身一怔。
深深的目光，诧异而疑惑地落在她的身上。
姜云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瞧着沈清菀的视线还带上几分挑衅的玩味。
“沈姑娘说得没错。这几日与母亲往来密切，叫我想起过去在将军府的快乐日子，独身在外实在叫人孤单寂寞，所以，我确实想回将军府了。”
“你！你！”姜云幽攀上陆胜寒手臂的一瞬间，沈清菀就气得脸青如铁，如今听到她说这些话，更是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姜姑娘，你当将军府是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的地方么？！”
姜云幽想看的就是沈清菀生气的这副模样。
反正，不管她怎么说、怎么解释，沈清菀总会找她的麻烦，那她干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得了。
如今顺了她的心意，她怎么还慌了呢？
姜云幽好看的眼睛再眨了眨，故意将陆胜寒的手挽得更紧了些，“陆将军，我想回将军府了，你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不行！你不能回去！”
沈清菀惊声尖叫，许是情绪起伏太大，又或者，她不敢听陆胜寒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她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往后一翻，直直朝后一仰，朝地上晕忽忽栽了下去。
还好跟着陆胜寒一同前来的方管事及时从后面接住了她。
陆胜寒吩咐方管事，说：“快把人送回去，再请京城最好的大夫请来给她看看。”
“呵呵呵。”
见沈清菀晕倒，姜云幽摇摇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当然了，无论是她挽上陆胜寒的手，还是现在收手，她都始终没有看陆胜寒一眼。
因为，她做这一切、说这些话，全都没有当真。
她只是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学着沈清菀一贯的茶言茶语，也让她知道被人恶心是什么感觉罢了。
但——
她没当真，却不代表旁的人也没有当真。
见她抽回自己的手，准备离开齐宝斋，陆胜寒当即牢牢抓住了她。
他说：“姜姑娘这就走了？你方才说的话，难道不需要负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