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萧寒从江长老的幻境中出来时是有些懵逼的。
江长老的幻境十分意识流,讲真易萧寒没怎么看懂,不过他感受到了幻境主人那种浓重的悲哀,仿佛失去了生的欲望,绝望赴死。
易萧寒定定地看了江长老一会儿。他知道江长老在妖族中的存在不同凡响,因为他是妖族唯一一个能窥探天机的妖。他的感觉是预知,他的梦境是预言,他的幻境也不会是普通的幻境,而是一种示警。
不过这个幻境示警着什么不得而知,只能等江长老自己脱离幻境之后才能知道。
好在易萧寒足够高大,才能将三人一起托在背上前行。
他心中有些着急,到现在也没找到青濛,希望那家伙聪明点,别出什么事。
不过那丫头还算机灵,实力还挺强,应该不会出事……吧?
虽然这么想着,但易萧寒还是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他就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飞快地跑过去,将身上的人抖落到地上后飞快跑过去,小心地碰了碰青濛的脸。
看起来挺平稳的,最起码没有像那三个人一眼面色难看,不过她幻境中到底经历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易萧寒照例将魔气和煞气吞噬,下一刻他就被吸进了青濛的幻境中。
他一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不是什么刀山血海,也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场景,反而是很常见的人间界的街道,路上熙熙攘攘,十分富有生活气息。
这不同寻常的场景让易萧寒疑惑,他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很快他就看到了熟悉的脸,是青濛,不过是更加年轻的青濛。
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不过此时的青濛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她没有像寻常凡人女子一样扎着发髻,反而只是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她穿着一身男子的劲装,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易萧寒的视线跟着她的移动而变换,穿过热闹的街道,穿过整洁典雅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间宅院前。
宅院的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青府”二字。青濛欢快的声音响起:“爹,娘,我回来啦!”
易萧寒这才隐约明白,这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青濛为人时期的生活。
易萧寒在青濛的幻境中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他看着青濛的日常,活泼的少女每天都十分充实,在大街上奔跑嬉戏,偶尔去茶楼听说书人讲故事,去城外策马狂奔,在酒楼饮酒放歌……他感觉这个时期的青濛,无忧无虑得十分快乐。
正当他不知道青濛这个幻境有什么可怕的时候,画面一转,青濛和他父亲骑上战马,前往华沙漫天的边疆。
武将世家青家,世代为将戍守边关,到青濛这一代,家中只有她一名嫡女。谁说女子不如男?青濛毅然决然换上男装,随父出征。
边疆的生活虽然艰苦,但依然是丰富的。青濛和父亲手下的将士们相处很好,她也慢慢从最底层的士卒一步步往上爬,用鲜血和累累的战功换来更高的职位,四年时间成为了大将军青冀成的副将。
她用自己的实力让军营所有人心服口服,以女子之身当上了副将。
“青小将军!”
一名一脸刚毅的中年男子笑着和青濛打招呼。这是她父亲青冀成麾下一员将军杨荣,刚开始并不赞同青濛一名女子从军——这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了,姑娘家家的跑到边疆来吃沙子?她要有个女儿绝对不会让她来边疆的!
并且姑娘家娇娇弱弱的,干什么不好来打仗,根本比不过男儿!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青濛的刻苦和高超的武艺让他心服口服,逐渐承认了她的能力。
青濛爽朗地笑道:“杨叔。”
在战场上,公事公办的时候,青濛都是规规矩矩地叫人,即使是叫自己的父亲也是叫将军的,但私下里就不用顾忌了,她年纪小,一般称呼父亲麾下的将士们都是叫叔。
杨荣笑道:“又从哪里野回来了,一没事就看不到你人影儿。”
青濛拍了拍腰间的剑:“您还不了解我,我当然没事就出城了。”
杨荣道:“又去策马练剑了?你呀,闲暇之余也这么刻苦。”
青濛笑道:“若不刻苦点,将来战场上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杨荣大笑:“若你这武艺高强的丫头还受伤,那我们这些老骨头岂不是更难!”
青濛道:“哪里哪里,你们正值壮年,阅历丰富,战场上还是你们的经验更管用!”
杨荣见她还拿着马鞭,忍不住问:“祖宗,你这还要往外跑?”
青濛点头:“是的,我去城里瞧瞧。”
她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去雁门关城内转悠转悠,百姓们都很喜欢她。一来是她长得好嘴又甜,将一群老头子老太太哄得开怀大笑;二来也是因为,百姓敬佩他们这些为民戍守边疆的将士们。若不是青濛极力推拒,恐怕每次回军营的时候身上都要挂满吃食。
她翻身上马,飞快地向着雁门关而去。易萧寒的视角跟着变换,他看到了雁门关雄浑粗犷的城墙,看到了不同于中原地区的风土人情,也看到了百姓对青濛的爱戴。
一个中年妇女笑着说:“要不是青小将军,我们城早就被狄人打进来,那是要杀烧抢掠的土匪呦!有了青小将军,我们的日子也安稳了许久!”
青濛笑道:“哪里是我的功劳,是边疆十万将士们共同的功劳。”
中年妇女道:“对对,还有青将军的功劳!”
旁边一群人七嘴八舌:“是哩!还有杨将军!”
“还有李将军和赵将军!”
“徐都尉人也不错嘞,之前还帮老汉我拉车呢!”
青濛笑了笑,她就喜欢这种氛围,被众人包裹着,让她感到由衷的愉悦。
夕阳西下,青濛才告别热情的众人策马返回军营,在门口遇到了青冀成大将军。青濛立即露出一个笑容,扬声大喊:“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