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傲雪的面前,铁横就像一个浑身赤果傻子一般。
显然,这位执掌东海禁卫的大统领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何到了龙傲雪口中,就变得如此的幼稚可笑了起来。
说到底,不管是他,还是那些个潜藏在东海大营之内的高层,都太过想当然了,也太过小看了这位传闻中的美女战神。
就这样,定定的愣神了好大一会儿,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铁横这才咧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来。
“哎,还是我们太天真了。”
“能够横扫北境的龙将军,又岂能真的是个毫无智计的花瓶呢?”
如是说着,铁横的目光也由刚才的浑浊变得透亮起来。
“统帅,既然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没能瞒过您的眼睛,您又何必选择在这个时候摊牌呢?”
“依您的手段和心思,等到埋伏在前方的海豹营动手之后,您再出手,将我们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好。”
回转心思,铁横似乎也察觉到了龙傲雪行为上的一缕漏洞。
对此,龙傲雪却是眯起了一双凤眸:“因为我不是你们。”
“诚然,我确实可以在你们动手之后,再来一出黄雀在后。”
“可你想过没有。”
“这样一来,会有多少无辜的华夏军人死在这场内耗当中。”
“你们愿意投身卖国,可,我却不能连累了我手底下的军官将士。”
“他们于你们而言,不过是一介蝼蚁炮灰。”
“但,对我来说,他们却是整个华夏最可爱的人。”
“所以铁横,现如今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还认你的祖宗,还认自己是一名血洒疆场的华夏军人,那你就知道,后续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去做?”
听到龙傲雪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身为禁卫统帅的铁横只觉心中一顿。
与此同时,一道早已死去的记忆,也在疯狂的攻击着铁横的心防。
滴答,滴答,滴答
仅是短短三秒的瞬息,年过不惑的铁横便已泪流满面。
“统帅……”
铁横的声音颤抖,喉腔里的呜咽更是翻转不停。
毕竟,就在刚刚的那个刹那,这位百战老兵似是又想起了自己十八岁从军时的模样。
青涩的少年,身穿戎装,站在耀眼的红旗之下。
他手握拳头,宣誓着自己的使命。
那样的呐喊,那样的声嘶力竭,即便人到中年,依旧不曾湮灭。
“统帅……”
沙哑着声线,铁横再度开口。
只不过,此时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滚滚而落的泪珠,相反,那双眸子显得越发坚毅果断了起来。
见状,龙傲雪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想清楚了?”
“是,统帅。”
“标下已经想清楚,想明白了。”
“标下身是华夏人,死为华夏魂。”
听到铁横的回复,龙傲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更是凭空掏出了一把手枪,递到了铁横面前。
铁横接过手枪,掌心微颤。
酝酿良久之后,这位东海大营的禁卫统帅方才再次抬起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呵……”
“铁横,你这人还真是实诚得有些可爱。”
眼见铁横并没有领会自己的真实意图,龙傲雪再度开口,语气嘲讽。
铁横一愣,手中的枪口并未有半分挪移。
此刻的他只是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在观察着龙傲雪的表情。
见状,龙傲雪却是玉手一挥,瞬间夺走了铁横手中的枪支。
同时,这辆军车的车窗缓缓落下。
下一秒,伸出玉手的龙傲雪则是随意的向着车窗外的夜空开了一枪。
就听“砰”的一声炸响,震彻夜空。
“统帅,您这是……”
铁横愣神,心中的错愕之情更是久久不能平息。
见状,龙傲雪却是不急不缓的吹了一下枪口:“铁横,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死的。”
“你既已找回了自己的初心,那便留着这条七尺之躯,加倍的报效国恩吧。”
听到龙傲雪这话,人到中年的铁横再次泪如雨下。
只不过,比起悬挂于眼角的泪珠,他的声音却又无比急切。
“统帅留我一命,铁横无比感激。”
“只是,今夜之局,只有铁横死了,方能震慑那帮宵小。”
“再者说,即便,即便铁横不死,恐怕也难以再回东海大营了。”
“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而且,我的存在,也将大大的增加统帅您打草惊蛇的风险。”
经铁横这么一说,龙傲雪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高深。
“我既能保你不死,那你便有重回军中的一天。”
“再说了,我也没有打算让你立刻回去。”
“毕竟,你死了,还能给我争取到起码一周的时间,但,你若活着回到大营,东海大营顷刻就有兵谏的风险。”
听龙傲雪这么说,铁横的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统帅,照您的意思,您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了?”
龙傲雪不屑冷哼:“应对?”
“呵呵,不过就是几个外部派进来的间谍而已。”
“我若愿意,他们的脑袋都会整齐化一的出现在大营的统帅部内。”
“只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对他们动手。”
“这帮人虽然职务不高,但,留着他们,到底还能迷惑一下小日子军部的那些激进分子。”
话到此处,龙傲雪的目光似是有些期待的眺望着海平面的位置。
“东海海战……”
“呵呵,经此一役,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华夏不仅陆军无敌,水师也照样可以睥睨天下。”
听着龙傲雪无意透露的豪情壮语,前排的铁横立马正襟危坐。
此刻的他们,也就是身处于这辆空间狭小的军车之中。
要不然,心血澎湃的铁横高低得给龙傲雪磕一个。
“哎,这妮子,看起来是要先从东海大营下手了。”
“攮外必先安内,倒也是个正确的抉择。”
夜幕之中,苏木一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死死的盯着那对逐渐远去的军车。
与此同时,他还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并将一抹通体洁白的瓷瓶递到了应龙手中。
“这是易容丹,你去一趟,交给那丫头。”
“她知道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