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有几个沉不住气的黑衣人大喊出声。
苏盈盈看着把他们已经都吓唬走了,立刻松下一口气。回眼看到躺在自己身上的阿布,此刻他冷汗涔涔,双目紧闭,十分痛苦的模样,刚刚还有力气将整个身体撑起来,此刻确实能软绵绵地窝在苏盈盈的身上。
“唐突了……”即使是这样的情况,阿布从牙缝里还是挤出了几个字。
阿布一说话,肩膀头的鲜血就涌出几分,看着十分可怕。
“你别说话了……”苏盈盈捂住阿布的嘴巴,转动身体想要将阿布扛起来,可是,阿布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仅凭苏盈盈一人实在很难撼动他的重量。
“阿芸,你们怎么了?”
忽然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
是陆尘!
陆尘的头发丝上还有着水汽,脸上全是惊慌。特别是看见阿布躺在苏盈盈的怀中,眼神先是暗了暗,随后在看清楚了阿布肩膀上汩汩涌出的鲜血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们怎么了?”他慌忙跑过去,却看到了一片狼藉,他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刻赶上前去将阿布扶起来。
压在苏盈盈身上的大山终于移走了,她先是大口呼吸了一会儿,随后立刻站起身子。
“快将阿布扶进去。”她催促着陆尘。
阿布此刻已经意识模糊了,嘴唇煞白煞白的,整个脚步都是虚浮着。
陆尘和苏盈盈吃力地将阿布抬到床上。
苏盈盈先是剪掉了阿布上半身的衣物,用药物止血。
可是阿布肩膀上的伤口太深,那黑衣人拔剑的时候有十分粗鲁,造成了创口的第二次创伤,因此,阿布的伤口并没有因为止血药物而停止出血。
苏盈盈有些急了,手一抖,撒的药更多了些。
陆尘看见苏盈盈慌张的模样,走出门外,叫了一个小厮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厮立马点点头,撒丫子地朝外跑去。
苏盈盈在里面焦头烂额,擦拭血迹的棉帕子都染红了好几张。
不久之后,刚刚被陆尘吩咐出去的小厮便领回一个白胡子老头儿。
老头儿神色慌张,一张老脸上尽是汗水。
“是他?”老头慌张道,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阿布,心里一惊。
他连忙跑过去,将自己的医药箱搁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让老夫看看。”老头儿轻声对着苏盈盈说道。
苏盈盈看到正经医生,仿佛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些哭腔,“大夫,快看看,我止不住他的血!”苏盈盈素来对外伤的治疗不太精通,此刻她的声音带着一些无助。
老头儿点点头,探头过去看了眼阿布的情况。
随后他便动作娴熟地从包里翻出几瓶药和一套银针。
几根银针下去,阿布肩膀上的血流满看减少。
苏盈盈看着老头儿的针法,惊叹不已。
施针很是费体力,不一会儿,老头儿的额头上就起了一层汗珠。
终于,老头儿将银针收回,敷上一层厚厚的药粉,随后过上纱布。
他松了一口气。
“好了,明日若是不发烧,休整几日就好了。”老头儿摆摆手,功成名就地站起身子,松了松气儿。
“多谢。”
苏盈盈和陆尘异口同声地说道,陆尘随后上千给了老了头儿一袋儿沉甸甸的金块儿。
老头儿收下了,留下了两个瓷瓶装着的药粉,吩咐道:“每过七天换一次药,不过一月,就能完全好了,若是怕留疤,好了之后,再去找我开点祛疤药即可。”他说完,吊儿郎当地背起他的医药箱就走了出去,嘴巴里哼着轻快的歌。
苏盈盈目送完老头儿后,来到阿布的床前查探情况,发现阿布的呼吸较之前均匀了不少,整个身体放松了些,就是眉头还是紧锁着,想必是疼痛导致的。
此时,陆尘才缓缓开口,“你们刚刚……”他欲言又止,怕苏盈盈不想跟他说真相。
苏盈盈叹了一口气,陆尘不是其他人,况且他与云霄神君相似,在这个世界里,苏盈盈一直把陆尘划为自己的同类,于是她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是西南国的皇子。”
陆尘瞳孔里满是震惊,他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脑袋里面的思绪胡乱缠绕在一起,怎么解也解不开。
半晌,他咽了咽口水,“那你是如何认识他的?”他的眼里有疑惑,有不解,更有探究,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碰巧,之前也跟你说了,我救了他突发心脏病的舅舅。”苏盈盈低着头,叙述着事实。
陆尘点点头,是有这么个印象。
“其他的事我也不清楚了,不过现在看来,他貌似在被别人追杀。”苏盈盈吐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陆尘点点头,皇子皇孙被追杀是常有的事情,这并不奇怪,就在他脑子还是乱乱的时候,苏盈盈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的父亲呢?”苏盈盈很是奇怪,除了陆尘的院子离自己很近,陆父的院子也离自己的很近,刚刚的动静并不小,没道理陆尘听到了,陆父还听不到。
陆尘垂下眼眸,“他还在拍卖会上。”
苏盈盈惊讶,“是我今日去的吗?”
陆尘点头,“可惜他今日只带了大哥,没带我。”陆尘的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伤感。
苏盈盈偏着头很是疑惑,她今日也是去了现场,可是并没有看到有陆府的人,真是奇怪。
“那倒也是巧,要是你父亲在,看到这番景象不知道会不会把我赶出去。”苏盈盈自嘲地笑了笑,随后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快睡觉去吧。”她说完,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房间。
陆尘看着苏盈盈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深沉,不久,他也抬腿回去了。
***
阿布直到第二日的中午才完全清醒过来,他只觉得肩膀生疼,像被人割了一块肉去,嘴巴干干的,唇齿间都弥漫着苦涩。
恰逢此时,苏盈盈进来查看情况,便看到阿布已经睁开了双眼。在此之前,阿布并不是没有睁开眼过,只是都很短暂,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便又昏睡了过去。
“阿布,你醒了吗?”苏盈盈轻声唤道,走过去摸了摸阿布的额头。
“嗯……”沙哑的声音从阿布的喉咙中挤出来,气若游丝。
苏盈盈赶快吩咐门外站着的小厮去打一瓶水来。她扶着阿布缓缓起身,半靠在床背上。
“喝水润润喉。”苏盈盈将小厮手中的水杯接过,递到了阿布的唇边,慢慢倾斜。
阿布尝到了一点儿清甘,打开唇齿喝了起来,干涩的喉咙瞬间清甜了不少。
“谢谢……”阿布侧过双目,十分感激地看着苏盈盈的脸,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抱歉。
“都是我……”阿布又准备说着赔礼道歉的话,却被苏盈盈打断了。
“你是皇子,遇到这种事情很正常,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况且你昨日不还借我钱混进拍卖会了吗?”苏盈盈脸上真诚的笑容让阿布闭上了嘴巴。
“医生说你每七日换一次药即可,如果你今日头脑发昏或者着是发烧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听见没?”苏盈盈细细叮嘱着。
阿布看着面前茫茫碌碌的女子,心中有着无限感动,仿佛一块毛茸茸的软软的东西在触碰心脏一般。
***
处理完阿布的事情,苏盈盈来到了衙门。
“准备的如何了。”苏盈盈照例从窗子边翻了进去,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茶水添满。
刀疤男点点头,“差不多了,但是我们不清楚对方的底……”他略显迟疑。
苏盈盈则是笑着,“他们几次三番将地点选在城外的西边丛林,定然有他的道理。”她微笑着,回想起鬼面男子第一次想跟她动手时便在那个位置,那个位置必然有他选择的道理。
“你这几人派人悄悄去那里查探,也许,根本不用等到那天。”苏盈盈笑着,抿了一口茶水后翻窗子离开了。
刀疤男看着来去自如的苏盈盈,心里不由得无奈叹气,他上了这条贼船,看来是摆脱不了咯,但他的心里没有以往的害怕,反而是一种要做大事情的激动。
***
苏盈盈嘴上说着让刀疤男去查探,自己却也没闲着,悄悄出了城去查探情况。
她来到了鬼面男子所约定的地方,沿着那片森林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更别说什么聚集点之类的,那里荒无人烟,连野兽都很少出没。
“奇了怪了。”苏盈盈摸着下巴,紧锁着眉头。
李墨曾经说过他们之前生活的地方,非常大,如同一个巨大的宫殿,占地非常之大,出去的人都是戴上眼罩,被特定的人带出去的,而那些知晓如何走出去的人,都被鬼面男子下了毒药,只要背叛,不出十秒钟便会断气。不仅如此,从宫殿里出来的路程十分复杂,七湾八扭,常常使人晕头转向不知道东南西北。在宫殿里,他们被分为十个组,一组的武功最为高强,权利也最大,而他和弟弟则是最低等的十组,要不是他拼命争取到外出做任务的机会,他和弟弟永远被困在那座宫殿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巨大的宫殿?”苏盈盈心里思忖着,无论如何,不管是玲珑镇,还是玲珑镇的周围,都没有李墨描述的那么大一片位置供这和组织生活,那么,究竟在哪儿呢?
苏盈盈边想边走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犹记得,当时他们被自己的紫薇业火震慑到,都是利用土遁逃走的,莫非……
苏盈盈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她眼睛一亮,转身往陆府前去。
***
一回去,便看到陆尘站在屋外,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怎么了?”苏盈盈不解,抬头问道。
“我父亲和我哥哥到现在都没回来。”陆尘面色焦急。虽然陆父平日里很是严苛,面对陆尘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忽然失踪一夜却没有消息确实很令人着急。
“不会是出什么紧急的事情没来得及与你说?”苏盈盈想了一会儿,猜测道。
陆尘摇摇头,“不会的,不管怎样,他们都会给自己留信的。”
莫非是昨晚拍卖会发生了什么?苏盈盈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这个,昨日她早早地便离开了,因此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可以说是全然不知。
会不会是跟鬼面男子有关。
苏盈盈心里想着,昨日拍卖会唯一的变数便是她自己了,会不会是鬼面男子得到了什么消息,想要出尔反尔,将她自己拿下,可是却因为自己走了,只能擒拿住与自己有关的,陆尘的父亲。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是不是跟鬼面男子有关。”苏盈盈将自己的猜测说与陆尘听。
陆尘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心里的思绪很是混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盈盈见他这副模样,出声安慰道:“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你这样在这里瞎担心,除了劳神伤肝没有其他的任何好处。”
陆尘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盈盈没做停留,径直赶往了昨日开拍卖会的酒楼。
他一靠近酒楼,便看到了昨日给他递牌子的小厮正站在店门口迎客。
她走了过去,跟小厮打了招呼,“还记得我吗?”她笑眯眯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小厮点点头,“认得,昨日的公子!”
苏盈盈点头,很是庆幸自己没有丢掉昨日的面具。于是,在小厮说完这一句后,她低头朝着这个小厮打听了一些事情。
“昨日拍卖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呀?”
小厮皱皱眉,偏头想了一会儿,一脸遗憾的朝着苏盈盈说道:“昨日拍卖会上还有许多精美的物件儿,可惜公子走的早,什么都没有看见。”他盯着苏盈盈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当时散去,我记得大约是丑时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