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走后,苏盈盈面脸疲惫不堪,她用手扶了扶额头,眼睛用力地闭上。
君水瑶却是一脸愧疚的模样,她走了过去,面色凝重地看着苏盈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她眼眸里有着深深的担忧,她当然明白苏盈盈这回来并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可是,为何?她想不明白,她们并没有大张旗鼓,为何就会被苏晓晓发现了去?
苏盈盈睁开眼睛,淡淡说道:“也许你们府中有人藏着外心。”她神色冷淡,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
这话一出,便让君水瑶愣了半晌,她从未想过她府中会有人如此大胆,也对,之前她是天之骄女,所有人都宠着她,跟着她绝对不会少一份好处,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废物,权力中心和荣耀正在远离她,自然有很多人有二心。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了盘算。
苏盈盈走回房屋,面色相当凝重,若真是如此,那苏晓晓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中原里的人应该都会知道,曾经的废物苏家嫡女回来了,那个众叛亲离,弑父的苏家嫡女回来了。她的眸色暗沉,很是头疼,明日不知道还要遇到什么,但愿不要连累君水瑶。
***
第二日,君水瑶便把府中的一众奴仆叫了过来。她正襟危坐,脸上温和的笑意衰减,倒是多了几分庄重肃穆。
“昨日,有人泄露了府中的消息。”君水瑶不爱绕圈子,她神色淡淡,仿佛说的话就如同吃饭喝水那样平常。
小厮和婢女在听到这话时都抖了一抖,众人面面相觑。
“这样吧,我现在也是个废人了,你们有想离开另寻差事的,今日领了灵石就走吧。”君水瑶也不多说废话,偏头说着,递给贴身婢女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那婢女将手上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满满的,亮闪闪的灵石。
一瞬间,底下的那些人的眼睛都被点亮了,有些人的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终于,在寂静了不久后,就起来一个打头阵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他走上前去,朝着君水瑶鞠了一躬,然后去旁边的婢女手上领了灵石,便匆匆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他用手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君水瑶很是大方,给他们散伙的灵石都是上等,那年轻男子很是满意地点头。
有了一个开头,许多人都开始蠢蠢欲动,然后就是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领了灵石走了。
“还有吗?”君水瑶看着他们走远,却并不恼怒,只是微笑着淡淡问着,“若是今日留下的人里面有包藏祸心的,有欺骗主子的,若是被我揪出来了,后果你们应该也能想到,毕竟我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出来的,即使我不能修炼,也是君家嫡女!”她眼眉微挑,温柔的语气里藏着不容置疑。
不少人都被这气势镇住了,身体抖了抖,其中有一个小侍女抖得最为厉害,差点就要跪不住了,想要瘫倒下去。
自然,这些小动作都被君水瑶看了去,但是她并没有声张,脸上挂着一惯温和的笑容。
之后,又走了几个人,院子里面彻底安静下来了,刚刚还满满一院子的人,此时竟然少得可怜,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十个人。
君水瑶望着那些人,似笑非笑,“好,很好。”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们都是忠心的人,往后月例翻倍。”她大手一挥,“我有些乏了,退下吧。”
那些留下的人听到“月例翻倍”,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他们立马叩谢,众人整齐地喊道:“小的们一定忠心待主!”
君水瑶满意地笑着,离开了。
***
遣散仆人不久后,苏晓晓果然带着人来找麻烦了,其中还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也不知有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在君水瑶到达大殿的时候,就已经整齐地坐在殿内了。
君水瑶黑着脸,“今日还说忠心待主,现在就把不相干的人放进来。”她瞪了看门的侍卫一眼。
那侍卫吓得一哆嗦,“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小姐恕罪,里面……”他欲言又止,似乎很是为难。
君水瑶眼眉微挑,“里面是谁?”
“是小姐您的父亲!”侍卫说着,又磕了几个头,实在不是他不遵守命令,而是里面的这位人物他惹不起,他都不敢想,若当时不把他放进来,后果会怎样。
君水瑶眸色沉沉,这倒不能怪看门的侍卫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大殿,眼神黯淡,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些许的恨意,但是那恨意很快就被敛去了,她缓缓闭上了眼,整理好心绪,走了进去。
“父亲。”君水瑶缓缓开口,语气里很是恭敬。
君家家主的脸色并没有在听到这一声“父亲”后缓和一些,而是更加严肃了。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眼里还有着不耐烦。
“父亲所来为何事?”君水瑶微笑着,明知故问。
“哼!”君家家主听到这话,生气地将自己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桌上,“明知故问!”他语气里染上了一层薄怒,眼睛里质问的神色更加明显了。
君水瑶容色不变,脸上没有显山露水半点儿。
君家家主看见君水瑶这副模样,也不好说什么,他看了一眼君水瑶不改的容色,心里隐约觉得有些生气,但又不好发作,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听别人说,你收留了那个弑父的苏家女,确有此事嘛?”
君水瑶淡淡一笑,“不知道父亲所说的别人是指?”她意有所指地望向旁边的苏晓晓,意味很明显了。
“哼,你管这个别人是谁?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君家家主适时地展露自己的威严。
君水瑶只是笑着,却不言语。
旁边的苏晓晓一开始被君水瑶挑了出来,就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君家家主适时开口,她恐怕早就跳起来说话了,“你这个人,包藏祸心,你是想勾结兽族吗?”
苏晓晓这顶帽子扣得很大,若真是这个罪名,君水瑶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好大一顶帽子!”君水瑶冷笑,“要不是我有着赫赫战功,你这一口唾沫能把我淹死!”君水瑶冷声道,面对苏晓晓的挑衅毫不客气。
苏晓晓被噎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睛。她求救般地望向君家家主。
君家家主略微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自己这个女儿什么样子他还是清楚的,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君水瑶回到家中继续为他卖命罢了,他不想与君水瑶撕破脸,于是安抚似地说道:“好了,为父也相信你不会与兽族勾结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为父作为清楚,他说着,用警告的眼神看了苏晓晓一眼。吓得她一瑟缩。
君水瑶的脸上笑容更加虚伪了起来,她知道君家家主这样说是为何,不过是想让她回去帮他罢了,虽然现在她不能再修炼,但是比起君家其他的几个废物绰绰有余了。“父亲明白就好。”此时,君水瑶谁的面子都不想给,说话没有了刚刚的顾忌。
君家家主一听到君水瑶这样说,一张老脸都黑了,可是又不能发作,只能默默地闭嘴喝茶。
“君家家主,我真的看到了苏盈盈,你要相信我!”苏晓晓看到君家家主的样子像是要放过他们,于是拉着君家家主的手撒着娇,出声提醒道。
君水瑶看着这一幕倍感恶心,着苏晓晓竟然求地出口,还是以如此不要脸的方式,远远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君家家主新娶的小妾正在撒娇呢!
君家家主此时如同被架在火上烤,腹背受敌,若是不查个水落石出,苏晓晓定然会对他有意见,心里恐怕还会看不起他,觉得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拿捏,要是将君水瑶逼急了,君家家主想到几年前君水瑶发疯的画面,心里一颤,更是觉得得罪不起。他拿着茶杯又放下,又拿起,就连眼界力不好的人看到都知道他此时正在紧张。
君水瑶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好笑,心里暗笑着又生出些许悲凉。
君家家主就这样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找君水瑶的麻烦。他放下茶杯,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似的,“那既然如此,那我和晓晓就先走了。”他拍了拍衣袖,准备起身,“你有心就多帮帮君家,毕竟我是你父亲,那也是你的家。”他叹息了一声,跟随着众人一起走了。
苏晓晓气得牙痒痒,她用力跺了跺脚,“君家家主!你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家家主一眼瞪了回去,权衡利弊过后决定还是不要招惹君水瑶为好,因此,此刻苏晓晓在他眼里就没那么重要了。
君家家主眼里明显的怒意让苏晓晓噤了声,只能呆呆地跟随着人群离开。
他们离开过后,一直在屏风后面的苏盈盈走了出来。她微蹙着眉头,心里有些恶心,“他俩什么情况?”
君水瑶苦笑,“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苏盈盈心里一惊,这么恶心的吗?苏晓晓竟然能做到这个份儿上。
君水瑶明显看下了苏盈盈那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神情,脸上的苦笑越发明显,“苏家没落,苏晓晓作为庶女,又能有什么好的出路呢?她就想到了巴结我的父亲,呵呵,可惜啊,到现在一个名分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恶心着我,一个人好色,一个人贪财,有时候我觉得,他俩还真是绝配!”君水瑶说着,语气里面的恨意凸显出来,似乎有着牙齿磨合的声音。
苏盈盈听着这话,故事感十足,看来她不在的日子里,中原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话说回来,苏晓晓可是比君水瑶还小呢,面对这样一个老男人,还真是下得去嘴!苏盈盈越想越恶心,干脆敛了心神。
“唉……”重重的叹息从君水瑶的嘴巴里出来,“我这里也不能多待了,这个借口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还是要另寻出路。”她眸色深深,担忧地看向苏盈盈。
苏盈盈此时也是心事重重,“云霄神君的病情还没有大的好转……”这句话异常沉重,她只能闷闷地喝着茶水。
君水瑶也是叹息,自从她知道了那位病患是云霄神君之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为了玄秋,她也不会鼓起如此大的勇气,和一位神君谈条件。虽然云霄神君一直很温润尔雅,但是他周身那气息也不得不让人臣服。如今他变成这般模样,倒是很让君水瑶唏嘘。
“若是能有百里暝和玄秋的下落该有多好。”苏盈盈闷闷地说着,她从君水瑶口中了解到风暝山庄此时也是一座空城,并没有人居住,而她这些年一直打听着玄秋的下落,却没后一分一毫的进展。
两人此时的气压都很低,沉默的气氛让人窒息。
“我再想办法吧,不过也就是这几日了。”君水瑶苦笑,她现在特别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是个废人,若她此时还如同以前一样,何须惧怕?
苏盈盈点头,以她一己之力想要撼动中原早已成熟的格局想来十分困难。如今确实只能另寻他法了。
两人各自回了院子。
一回到院子,小福便走过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姐姐,云霄神君今天的手指动了动!”他眼里有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与苏盈盈分享着。
苏盈盈此时冷淡的神情出现了一点儿波动,“真的吗?那何时能苏醒?”她扶着小福的肩膀,语气也生动起来。
小福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
苏盈盈脸上的喜悦一下子就被这三个字冲淡了。
“不过有这种迹象是好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小福立马出声安慰,用着精良的眸子看着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