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盈盈看着小福,眼神有一些无语,但心里知道小福是在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因此她看了一眼躺在软榻傻上的云霄神君,收起了眼神中的的担忧,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先休息吧。”苏盈盈对着小福轻声说道,随后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小福的小脑袋瓜,却发现小福已经是一位比她都要高的少年了,苏盈盈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时间在她这里一直停滞着,她好想过着其他人都没有的生活。
小福看到了苏盈盈眼里的苦涩,却没法安慰,只能乖乖地点头。
***
次日,君水瑶很早就来找苏盈盈了,考虑了一整个晚上,君水瑶的眼睛框都变得有些发红,下眼睑还有着深深的黑色眼圈。
“还是离开这里为好,顺便去找玄秋他们。”君水瑶对着苏盈盈说着自己的想法,眼里还有着急切的目光。
苏盈盈今日也是起了一个大早,身体任然疲惫不堪,但是还是耐着性子起来了。她的想法是自己带着小福和云霄神君他们离去,没有想要把君水瑶带进这趟浑水。
君水瑶却摇摇头,“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我好留恋的了……”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很是灰暗,但在说到离开的时候,她的眼睛仿佛又活过来了一点儿。
苏盈盈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过什么,但是看见君水瑶执意要离开,她也无法拒绝,再加上,她正私下里跟小福说好要医治好君水瑶的身体,因此,思索再三,苏盈盈点头答应了。
“路上可能会很辛苦,没有你这君府舒服。”苏盈盈不放心地说着,生怕君水瑶在半路上仍受不了颠簸,毕竟,在苏盈盈看来,君水瑶一直是君府的嫡小姐,不能吃苦是很正常的。她忘了,君水瑶曾经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这点儿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君水瑶都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几人收拾了一番,带上了必要的东西就准备离开了。君水瑶将府中的下人都交给管家,让他负责整个府邸的运作。就这样,几人踏上了征程。
马车摇晃着离开了君府,苏盈盈带着特制的帏帽,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几人分工赶马车,这样也不至于在路上太过辛苦。
不久,几人便出了中原的城门。
“我们先去哪儿?”苏盈盈扬着马鞭问道。
君水瑶想了一会儿,“去东边吧。”她想到了之前玄秋有寄过来的信件里曾经提到了海域,虽然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除了这些蛛丝马迹,确实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苏盈盈也想到了“海域”,听到君水瑶的想法与她自己不谋而合,便欣然同意了。
***
中原离海域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再加上她们是驾着马车,车上还有一个病患,因此路上就更慢了些许。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经历了大半个月,几个人都累得面色发黄。
“今日去城镇歇息一晚吧。”苏盈盈提议道,此时,正在驾马车的是君水瑶。
君水瑶点头同意,虽然说这一路走来基本上能遇到的城镇都差不多荒凉了,但是行进了太久的时间,所有人都很是疲惫。
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最后时间里,他们赶到了最近的一座城。
不知是不是他们运气好的缘故,这座城中竟然还有缓缓飘起来的青烟,离近一点儿,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
小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香味儿,嘴馋的不行。
“好香啊,我好久没有饱餐一顿了。”小福说着说着,口水仿佛要流下来一般。
苏盈盈却是紧锁着眉头,“这里竟然没有被战争污染?”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心里却是十分警觉。
“也许他们不想参加战争也说不定呢!”小福跳下马车,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
“你不要像个饿死鬼似的。”君水瑶捂着唇笑着,心里却想着小福虽然表面上已经是一个少年模样,但是内心还是小孩子心性。
这些天他们一路上熟悉了很多,小福一开始不是很信任君水瑶,虽然很感激她当时收留了他和阿盈姐姐,但是内心深处对于一个陌生人还是很抵触的,但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小福发现君水瑶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大姐姐,心里对她的警惕也减少了。
“君姐姐,你惯会打趣我。”小福撇撇嘴,确还是第一个冲上前进程的人。
苏盈盈跟在后面宠溺地摇头。
“你们是何人?”
还没有等他们进城,便有一个普通打扮的人走到他们前面来挡住了马车的去路,顺带着将奔跑在前面的小福禁锢住,眼神稍稍有些凶恶地盯着苏盈盈几人的脸。
苏盈盈用力勾起唇角,尽量让自己疲惫的脸上有一些温和的笑容,“我们是逃亡而来的,想进城歇息一晚,不会久留的,明日便会启程去别处。”
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眼,面色还是很凝重,他有些不确定地收回手,说道:“那你们现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我们城主。”他说着,眼神示意周围的人将苏盈盈她们围住,不让他们有其他的动作。
“城主?”苏盈盈心里默默想着,难不成这里的人趁着战乱圈地为王吧。
事实就是如此,这座城现在的城主正是趁着战乱,以保护城镇的名义,自己圈地为王。
不久,那个拦住苏盈盈她们的人便跑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极大的物件儿,就像是一个挂起来的锣,但是颜色确实深红色的,下面还有一个檀木制成的底座。
“请你们用灵力敲打这个。”那人将物件儿抬起,摆放到了苏盈盈的跟前。
苏盈盈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凝聚出一股气力打在了那似锣非锣的东西上。
预料中的声音并没有传来,而是只有闷闷的响声,并不清脆。这就更加奇怪了。
那人拿着这东西一一给君水瑶和小福尝试,但在看到昏倒的云霄神君时,眸中闪过一丝无措,他愣了愣,“若是他明日醒来了还是要过来敲锣。”那人将锣拿走,“几位,请随我进城吧。”
苏盈盈和君水瑶面面相觑,不明白敲这个锣是为何,但是好歹能进城了,两人也没再多问。
但是那个领路的人似乎知道苏盈盈她们现在的疑惑,于是开口解释道:“刚刚是判断你们是否是兽族的东西,若是兽族,那东西便会发出刺耳的鸣叫,以表达警示。”那人说完,不好意思地看着苏盈盈。
苏盈盈,君水瑶和小福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想着,那人已经将她们带到了一家客栈的前面,“我们城中只有这家客栈还开着门了,因为我们很少有外人前来,因此客栈在我们这儿算个稀罕物,你们就将就一晚上吧。”他略带歉意地点头,随后离开了。
苏盈盈她们进入了客栈,客栈很老旧,到处都是灰尘,其实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老板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性,她正在磕着瓜子,看到有人来了,迅速地将瓜子收了起来,把自己有些油呼呼的手在一旁的抹布上擦了擦。
“几位,需要几件房?”她笑眯眯地问着,眼睛有了亮光。
“两间。”苏盈盈看了君水瑶一眼,询问着她的意思。
君水瑶并不介意跟苏盈盈住在一起,因此点点头。
“好嘞!”老板回答着,“我先去收拾收拾,你们先坐会儿。”她拿着围裙走上了楼,只听见叮叮咚咚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去买点儿吃的。”小福兴奋地说着,他早就饿了,此时街上的饭菜香味儿更重了,他再也克制不住喉咙里的馋虫。
苏盈盈笑着点头:“去吧去吧,这些天净吃些野菜,也是难为你了。”苏盈盈笑着,打趣儿着小福。
“好嘞,我也跟你们带点儿。”他嘿嘿地笑着,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还真是个小孩子!”君水瑶笑着,小福总是能为沉闷的气氛增添一点儿色彩。
“你是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儿呢!”苏盈盈微笑着看着小福离开的背影,话说回来,还真是有点儿想念萌萌的小小福,现在却长成翩翩少年了。
君水瑶听着,心里有些疑惑,“小屁孩儿?”她心里思忖着,这小福看起来也只是比她们小个一两岁,何谈“小屁孩儿”?
苏盈盈倒是没注意她所说的话,看见小福走远后便一直低着头假寐着,这些天还真是累。
不久,小福便揣着大大的酥油饼和糕点来了。
“喏!快吃吧,很香的。”他说着,也不顾擦拭自己嘴边的渣渣,将手里用纸包好的食物递过去。
苏盈盈和君水瑶接过食物,恰好老板从楼上子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道:“客官,都是收拾好了,一间房是五颗灵石,是今日结账还是明日啊?”
苏盈盈在怀中掏了十颗灵石,递到老板的手中,“我们明日便走了,今天就将灵石给你。”
老板笑眯眯地接过灵石,欢欢喜喜地将它们收进小金库里面。
疲惫了半个月,苏盈盈身体刚刚接触到热水的一瞬间不由得舒服地呼出声来。
身子一暖,便有了坏点子,“瑶瑶,过来跟我一起洗。”她语气轻佻,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语气,总之,跟中原那些纨绔的公子哥儿有得一拼。
君水瑶在屏风外耳根发红,“你一个女孩子,这么说合适吗?”
苏盈盈却是兴致大发,“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可是个小美人儿,我可最喜欢美人儿了。”苏盈盈觉得这样逗逗君水瑶让人浑身舒畅。
君水瑶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对这样的话自然是很少接触,她嗔怪着,“我出去了,你快些洗完了我也要洗……”
“一起洗嘛……”坏心思一起便愈发不可收拾,苏盈盈只听见“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洗完澡,苏盈盈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眯着眼看着床顶,整个身子都酥软下来。
君水瑶耳朵泛着可疑的红晕,走进了浴池。
苏盈盈在床上用余光看到了君水瑶的身影,“嘿嘿”地笑。
“瑶瑶,你不是不喜欢玄秋啊。”苏盈盈怀笑着,不怀好意地问道。
只听见“扑通”的水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哪有……”不久便传来了君水瑶蚊子般的嗡嗡声。
“绝对有!”苏盈盈翻了一个身,“不然你怎么老是‘玄秋,玄秋‘地叫呀?”
苏盈盈看不到的是,君水瑶此刻脸通红地坐在浴盆里,将脸埋入水中一半,不言语。
苏盈盈自然明白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看见君水瑶这个模样便不再说话了。
君水瑶的心里此刻乱作一团,她喜欢玄秋吗?
不知道,君水瑶这些年在战场上厮杀,早已抛却了自己的情感,而玄秋是唯一能触动她的人,说来也奇怪,从小她就被教导要远离兽族,可不知怎么的,当她第一次看到玄秋时就被他周身的气势吸引,她甚至觉得,玄秋的眼里好似永远有一股化不开的悲伤气息,跟她一样,好似被禁锢着,那种无奈……
想到这儿,君水瑶不禁想到在苏府第一次见到苏盈盈与百里暝并肩而战,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兽族,也许那种重情重义的形象从那一次就刻画进她的心里,受到苏盈盈的影响,她才会下意识地不再排斥兽族。
等君水瑶洗完澡,走到床前时,苏盈盈早已睡着,鼻息间的呼吸一些重,可能是太累的缘故。
君水瑶小心翼翼地翻上床,将苏盈盈往里面挪了挪,轻轻躺下。
“那你呢?你与百里暝……”君水瑶说话声音很小,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声音不会被苏盈盈听到,她只是自言自语,心里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苏盈盈本来是睡着的,但是不知为何,听到君水瑶念叨“百里暝”这个名字时却醒了。她心里划过苦涩,她是紫薇神女的转世,肩上不知有什么重担,怎么可能再去谈情说爱。
“我与百里暝只是好朋友。”苏盈盈淡淡说道,像是要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