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的妈妈摇着扇子,脸上的笑容要溢出来了,她紧接着说道:“小公子你第一次来烟雨楼,不知道规矩,我们烟雨楼的姑娘啊,一般到傍晚时分才开始迎客,此时正在梳妆打扮呢!”她捂着嘴笑了起来,轻轻用折扇拍了拍苏盈盈的肩膀,“你呀,还真是运气好。我们刚来的莺儿姑娘,今晚要拍卖初夜,你是不知道,我们莺儿姑娘那张水灵灵的脸,啧啧,煞是好看!”烟雨楼的妈妈说得口水横飞,十分满意她口里“莺儿”的长相。
苏盈盈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晚上再来,多谢妈妈!”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
烟雨楼也没有开门,游荡在街上的苏盈盈一时之间不知道干些什么了。
就听到后面有声音传来。
“你这个贱婢,敢跟我抢手镯,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盈盈被这铿锵有力的骂声吸引,望过去,就看见冯喜儿穿着一身华服,正指着地上的一个粉色罗衫的女孩子叫骂着。
粉色衣裙的女孩眼中含泪,半依靠在自己身后的婢女上面,脸颊染上一层薄怒,变得有些发红,但是面对冯喜儿的攻势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而一旁的冯喜儿叫嚣着,双手叉着腰,眼眉横着,活脱脱一个泼妇的模样。
苏盈盈看了一会儿,算是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为了一个翡翠手镯!苏盈盈就远远地看了那镯子一眼,就看出了那镯子绿色色正,水头极好,整个镯子有着温温润润的脚感。怪不得冯喜儿会为了这只镯子大打出手。苏盈盈心生一计,想横插一脚,于是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店家,这镯子多少钱?”苏盈盈将折扇一摇,笑眯眯地看着那老板。
“这……这……”老板露出一脸为难的神情,眼神朝着冯喜儿和那位粉色衣衫的女子望了过去,本来有两个人争抢一个翡翠镯子已经够乱了,现在再出现一个人,他今天店里的生意不要做了。
苏盈盈显然看出了老板眼神中的迟疑,于是笑意盈盈地开口说道:“老板,我也不让你难做,你这翡翠镯子什么价格,我出双倍的价钱,你看如何?”说完,苏盈盈摇了摇面前的折扇,微笑着看着冯喜儿。
冯喜儿一脸的震惊,听到苏盈盈的说话声后循声望去,却发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脸上的表情愈发愤怒了,她瞪着一双杏眼,一根手指指向苏盈盈,嘴里发出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变得有些口齿不清了些,”你你你……“她越说越激动,指尖都快挨到苏盈盈的脸上了。
苏盈盈有些嫌恶地用折扇拍开冯喜儿的手指,然后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小姐,自古以来价高者得,我相信老板也会将这只翡翠镯子优先卖给我而不是你。”苏盈盈笑得一脸欠扁,这地段的竞价手法虽然拙劣了一点儿,但是对于用来激怒冯喜儿还是十分有效的。
冯喜儿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后,她已经看到老板将翡翠镯子从展台上拿了下来,准备装进一个锦盒里,她立马大声叫嚣道:“老板,我出三倍价钱!”这是冯喜儿跺了跺脚,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后才吐露出来的,三倍价格啊,都快花完今天所有的银两了,她欲哭无泪,但是脸上还是递给苏盈盈一种得意扬扬的眼神,仿佛她赢了什么很大的荣耀似的。
“哎呀,你出三倍价钱啊?”苏盈盈故作惊讶,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冯喜儿,眼底却有着暗暗的浅笑。
冯喜儿双手抱胸,头昂的跟公鸡一样,非常小人得志,“是啊,自古以来,价高者得。”她冷哼一声,转头望着老板,“怎么样老板,现在可以给我了吧?”她说着,还不忘瞪了苏盈盈一眼。
苏盈盈将折扇一开,仔细思忖着,随后一把关上折扇,大声叫道:“我出四倍!”
冯喜儿的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你是不是成心与我作对?”她一步一步地靠近苏盈盈,眼睛里面快要冒出火光。
“是又如何?”苏盈盈说得理所当然。
这一下子把冯喜儿可是气得不轻,脸上的五官也开始乱飞起来,嘴里不停地暗暗骂道,“你个贱人,你怎么惯会抢别人看上的东西?”她意有所指,但是苏盈盈选择性耳聋。
冯喜儿心里很是气愤,再这样加价下去,可就要将她今日所有的家当全部拿出来了,但是,这个翡翠镯子明明就是她先看上的,凭什么让给姓苏的那个贱人?再加上之前陆尘公子就一直对苏盈盈感觉不一般,她越想越气,理智一下子全然崩盘,“我出五倍!”
她喊完这一句,全身的力气仿佛被吸光了一般,整个身体卸下力气,延伸里面有着慢慢的不舍,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忘朝着苏盈盈的方向,露出她那洋洋得意的鼻孔。
苏盈盈看着冯喜儿这架势估计是将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欣然一笑,还不忘出言恭维道:“哎呀呀,冯姑娘真是一掷千金呐,豪气的很,在下甘拜下风。”说完,朝着冯喜儿的方向拱拱手,一摇一晃地走了,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冯喜儿扳回一局,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付一笔巨额的费用,并且货不对价,等她反应过来时,恐怕为时已晚。
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看着苏盈盈走远了,也顾不得刚刚被冯喜儿欺负得惨,被丫鬟搀扶起来就往苏盈盈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嘴里叫着:“公子!公子!等等我呀!”她的步伐很是急切,但是一个重心不稳,又差点摔了下去。
苏盈盈听到了呼喊声,转过头时便看见一位要摔倒的女子,急忙过去扶她,于是两人便在一棵花束下,上演了一段偶像剧里的情节。苏盈盈搂着粉色罗裙女子的腰,由于惯性的缘故不得不转了半个圈,然后那名粉色罗裙的女子便瘫倒在苏盈盈的怀中了。
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的脸“唰——”地一下就变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眼睛都不敢看向苏盈盈的脸。
“小姐,你没事吧?”丫鬟赶了过来,立刻将苏盈盈怀中的粉色罗裙女子接了出来,不停地跟苏盈盈道谢:“多谢公子相助……”她不停鞠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苏盈盈笑了笑,“没事儿,不知姑娘所为何事啊?”苏盈盈本就生得俊俏,此刻一笑,更让周围的小姑娘小媳妇都红了脸,更别说面前的女子了,直接暴击。
粉色罗裙女子本来说话得很顺,但是这一笑,直接让自己失了神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微微俯身行礼,“多谢公子相助,本来我今日在冯姑娘那里受了折辱,还好有公子,让冯姑娘失了个大跟头……”
苏盈盈看她是来谢这个,立马摆手,“我跟她之间也不对付,不全然是为了你,不必特意感谢我。”
“我是唐家的二小姐,公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我,我定然全力帮助公子……”唐二小姐羞红了脸颊,声音嗡嗡的,但好歹还是将话给说完了,忽然,她仿佛忘了什么似的,又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公子是哪家的?”
苏盈盈看着唐二小姐的模样,水灵灵的眼睛和细腻的皮肤,身上的衣裙布料虽然款式简单,但是面料一看就价格不菲,因此还是回答道:“我姓苏,目前住在陆府里,是他家的亲戚。”
两人说完便各自离开了。
此时,冯喜儿才反应过来被耍了,吹胡子瞪眼的,但是她没办法直接找到苏盈盈算账,只能拿自己旁边的丫鬟小厮发泄,一时之间,她周围的下人全都遭了殃。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傍晚,苏盈盈换了一身更加“纨绔”的衣服,带上了银钱,便前往烟雨楼准备一睹“莺儿”的芳容。
一走到烟雨楼的门前,烟雨楼接待的妈妈便认出了苏盈盈,立马笑脸相迎,“哎哟,苏公子还真是准时啊,来来来,我们刚刚开门,此刻舞台正在准备着呢!”她递给旁边小厮一个眼神,小厮心领神会,立马带着苏盈盈走向二楼最昂贵的包厢。
一坐进去,苏盈盈便闻到了内室里面飘来的暖香,气味清淡却又不失风雅,仔细闻了去,还带着一点儿淡淡的松木香气,一下子让人觉得安静下来。
苏盈盈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的环境也是极其雅致的,不似其他青楼那样热闹,心里泛着嘀咕,这烟雨楼还真是不一般,一般青楼里的香料都是会催动人的情欲,这里倒不是,反而让人觉得沉静,好生特别。
还没等她将房间里面的陈设看尽,窗下便传来老妈妈的声音。
“各位客官,各位爷,想必大家今天都听说了,我们‘莺儿’姑娘今天要拍卖她的初夜。”她顿了顿,朝着舞台背后使了一个眼色,里面娉娉袅袅地缓步走出来一位蒙着粉色面纱的女子。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莺儿’姑娘也是我们这届的花魁,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年纪轻轻就成了烟雨楼的花魁……”老妈妈边说边笑。
那位叫莺儿的女子一走出来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虽然她是半遮着脸,但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却让人难以忘怀,在场的许多男人们都发出了惊呼声,眼中满是淫荡的目光。
莺儿倒是神色如常,没有往常年轻女子拍卖初夜时那边紧张,反而非常平静地站在老妈妈的一旁,对于台下有的男子的目光也全然没有管,勾人的眼睛里面确是冷漠的。
苏盈盈看到这儿,眼神紧缩,看来这位叫‘莺儿’的姑娘应该不会简单啊。
“好了,我们的‘莺儿’今天为大家献上一曲舞,各位看官,各位爷,好好欣赏吧。”老妈妈介绍完最后一句,便一扭一扭地走下了台。
瞬间,周围的乐声响起,莺儿架好了姿势,开始随着乐曲舞动起来。
真是美啊,苏盈盈看着,眼里流露出了欣赏的目光,莺儿身上的服装好似为这舞曲量身定制,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身上挂着的银铃,配合着烛火的灯光,让人目眩神迷。
许多男人在台底下都被美呆了,张这个大鼻孔,如痴如醉地欣赏着。
忽然,莺儿顿下脚步,背对着台下的观众,再一个转身,脸上的面纱缓缓滑落下来。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好美,真是美到惊为天人,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那张美得让人失语的脸就这样展示在众人的面前,让人一下子摒住了呼吸。
苏盈盈显然也被这脸惊呆了,眼睛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去。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时,莺儿姑娘早已跳完了舞,不见了踪影。老妈妈又适时地走上了台,甩了一下手中的丝巾,“各位看官,各位爷,我们烟雨楼的‘莺儿’姑娘如何,是不是很美?”老妈妈看到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看来今日,又要赚一大笔钱了。
“满意!”
“好!”
……
台下的几位老爷们儿反应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声叫嚷到。
老妈妈呵呵笑道,“既如此,开始竞价吧。”说完,走下了台去。
几个丫头小厮装扮模样的人将一个长条的桌子搬了上来,上面还有挂着一个铃铛。
随着他们而来的,每个包房和楼下的每个人手里都发了一把团扇,用于竞价的时候用。
苏盈盈手里也拿上了一把,团扇上面是一幅月下美人图。
楼下的人都跃跃欲试,苏盈盈看见他们的脸上,大多数都有贪婪的淫邪之色,可是苏盈盈心里很是清楚,这些人不是今晚的主要对手,她的对手,是与她一起坐在二楼包房的人。她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叫价声,而二楼却没有一个出手的人,也按捺住内心的冲动,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