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价声一声比一声高,数额已经达到了两千两黄金,可是就在超过三千两黄金后,下面的竞价声就开始小了些,此时,楼上终于有一个人叫了价,一出口便是:
“四千两黄金!”
这一出价,瞬间让下面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四千两黄金,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这么多钱,况且是为了一个女人。
台上的小厮眉开眼笑,手里的小锤子轻轻敲击了一下桌上的金铃铛,金色的铃铛晃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当啷”声,在大厅的中央回荡着,是金钱的声音。
“四千两一次。”
“当啷——”
“四千两两次。”
“当啷——”
就在小厮准备敲击第三下的时候,苏盈盈坐在房中,抬手准备出价,结果就被紧邻包厢抢先一步。
“五千两!”
是个男人,语气浑厚,声音十分有气势,还伴随着穿透力。苏盈盈愣了一秒,觉得此人一定是有一定的内功在身。
“有人出五千两了!”小厮激动地说着,手上还挥舞了一下,眼中满是兴奋。
“还有人出更高的价格吗?”小厮舞动了一下手里的小金锤,笑着说道。
另外那个包厢的人仿佛与出价“五千两”的人杠上了,直接叫价七千两,足足加了两千两黄金。
这下,楼下的人彻底没声儿了,神色恹恹的,没想到今日来的达官显贵如此之多,平常烟雨楼也拍卖过姑娘的初夜,但是最高的价格也才四千两黄金,哪有如今七千两黄金之多,今日真是不赶趟儿。
听到七千两黄金的小厮嘴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直愣愣地都忘记说自己的台词了,还好有烟雨楼的妈妈在台下提醒着,他才反应过来,敲了一下金铃铛,“七千两一次!”
“八千两!”
竞价声又响了起来,是那个声音浑厚的男子。
苏盈盈就在他的隔壁包厢,其实看到底下的客官和小厮的脸色,苏盈盈就能大概猜到,也许今日的拍卖实属反常,也许烟雨楼就没有出过这么高的价格,也许,是这位叫“莺儿”的姑娘太美了?苏盈盈心里想着,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再美的美人儿,若不是有利益的牵扯,也不值得别人豪掷八千两黄金,即使有,那也只可能是达官显贵的公子哥儿。
“一万两!”竞价声此起彼伏,短短时间内就达到了一万两。
苏盈盈不得不沉思起来,或许,这位“莺儿”姑娘没有那么简单。想通过正常的竞价来接近这位莺儿姑娘想必是不可能了,看来只能用非常的方法。
又有几声竞价声,楼下的普通人早已不再出声,整个大厅,除了包厢里偶尔传来的竞价声,其他的地方真是落针可闻。
“十万两!”伴随着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台上小厮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着,不敢相信地朝着二楼的包厢望去,正是苏盈盈旁边的八号包厢。
“八号包厢的公子,请问您确定吗?”小厮颤颤巍巍地吐出这一句话,虽然有些冒犯,但是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八号包厢里听到小厮的这句询问,并没有开口说话,一时之间,场子冷了下来,仿佛还有着一阵阵冷风拂过,让小厮觉得不寒而栗。
小厮愣了许久,知道烟雨楼的老妈妈上台拉了拉他的胳膊,他才有所反应,连忙拿起桌上的小金锤,轻轻敲击了一下桌上的金铃铛。
“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在大厅的上方盘桓着,明显比前几次要轻快,但仔细听还能听到小厮敲击时微微颤抖的声音。
十万两啊!烟雨楼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赚这么多的钱财,即使除去给“莺儿”姑娘的两成,也还剩下八万两,他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钱财。
三声叫价,最后十万两一锤定音。小厮的脸色有些发红,走下台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全然听不到周围的人在讲什么。
“八号包厢的公子还真是出手阔绰,一下子九尾‘莺儿’姑娘投掷十万两黄金!”
……
下面和周围都有细细簌簌的议论声,大多数都是羡慕与嫉妒。只有苏盈盈坐在自己的包厢里,仔细听着旁边包厢的动静。
八号包厢里的小厮,将一箱一箱的黄金尽数抬了下去。金黄的颜色晃得人眼睛都目眩神迷。
苏盈盈看到抬下去的一箱一箱的黄金,眉头紧锁,看来这位八号包厢的公子早已准备好了钱财,只为夺得“莺儿”姑娘。苏盈盈可不觉得这是豪气,反而有一丝奇怪,具体是哪里奇怪,苏盈盈又有些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奇怪。
一箱一箱的黄金抬到了烟雨楼老妈妈的面前,抬到了台面上,烟雨楼的老妈妈眼睛都笑眯了起来,立马遣人将账房叫了过来,清点数量。
烟雨楼你的账房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黄金,头顶都有些冒汗,写字的手也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一边写还一边擦拭着额边的汗水。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直到清点完最后一箱黄金,账房先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账本拿给烟雨楼的老妈妈过目,老妈妈看着数量,点了点头,吩咐着小厮们将一箱一箱的黄金抬了下去。
直到此时,“莺儿”姑娘才缓缓从后面的里间里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装扮,脱下了鲜艳的舞服,换上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手臂间挂着鹅黄色的披帛,繁杂的头饰也变成了一根银簪。
虽然少了几分跳舞时的华丽,但是却被有一番仙气与风情,众人看呆了,心里觉得“莺儿”姑娘愈发像天宫上的仙子,而不似凡尘中人。
莺儿姑娘微微俯身,随后随着楼梯拾级而上,缓缓来到二楼的八号包厢。
苏盈盈仔细地听着旁边的动静,听到一声“吱呀”的推门声,随后又听到一阵阵脚步声,或许是那个男人将他身边的小厮都遣散出去了吧。
苏盈盈还想听些什么,旁边的房间愣是没有一点儿动静了。苏盈盈暗道不好,急匆匆下楼,悄然前往烟雨楼的后院,顺着后院的扶梯,她一个翻身跃上楼顶,凭借着刚刚的记忆来到了八号包厢的正顶上。
她轻手轻脚地揭开一个瓦片,透过瓦片口向下探望过去。
便看见两个人围着桌子对坐着,两人没有交流,确是不停地比划着手势,仿佛在交流什么东西。
果然不简单!
苏盈盈心里想着,想着等下如何从这位“莺儿”姑娘的嘴里套出话来。
两人比划了大约一个时辰,随后便是漫长的沉默。莺儿姑娘对面的那位男子可能有些乏了,起身准备走到软榻上去打个盹儿。
终于可以看到这位豪掷千金的男子的真面目了。苏盈盈本在楼顶上偷看地有些困了,此时,因为男子的动作却又清醒过来。
她仔细盯着那洞口,就在快要瞧到那位男子的脸时,那名男子忽然朝着房顶上看去,而苏盈盈去看到的是一张带着无脸面具的脸。
那张无脸面具背后的眼睛十分恐怖,阴恻恻地盯着苏盈盈的方向,饶是苏盈盈的心理素质再强,也是被吓得一身冷汗。她立马闪身躲着,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莺儿姑娘显然也看出了男子的古怪,起身轻声询问道:“怎么了?”声音千娇百媚,柔情似水。也许是因为说的话并不重要,因此并没有跟前一个时辰一样,打的是手语。
男子摇摇头,无脸面具也跟着晃了晃。随后他便走到了软榻上睡下。
苏盈盈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舒了一口气,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她的周围早已围满了穿着黑衣服的人,个个手持利刃,随时准备干掉她。
还没等苏盈盈一口气喘完,她便发现到周围的不对劲儿,握紧了拳头,警惕地望向周围,就看到一个个黑衣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该死,怎么没早点儿发现,苏盈盈愤恨自己的迟钝,也许是因为刚才一直注意房中的情况,因此全然忘了周围。
她站起声,准备突出重围。
就在此时,八号包厢里面的男子忽然一跃而上,直接冲破了烟雨楼的楼顶,直直落在了苏盈盈的身后。
“刺啦刺啦——”瓦片破碎让苏盈盈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儿跌落了下去。她转身后,便看见那张无脸面具的脸,即使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太邪门儿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偷看的尴尬。
“你是何人?”那名男子显然不在意苏盈盈的行为,直接开口问道。
苏盈盈不语,眼睛却四处乱瞄着,看如何才能突破这困境。
“哼——”男子冷哼一声,“想逃?”他转头,眼神示意周围的黑衣人将苏盈盈围得更紧了些。
“我不想跟你打,你还是将人都遣散走吧。”苏盈盈并不想跟他们无法修行的人起争执,如果越多人发现她会业火,那样会在这个世界里招致更多的祸事,但显然,这样说,也不能改变面前这位无脸面具的男子,更别说说服他了。
男子又是一声冷笑,“你用什么来跟我谈条件?”他给周围的人释放了一个信号,黑衣人便团团上来,手持利刃,朝着苏盈盈挥舞过来。
苏盈盈翻身一跃,躲开了几人的夹击,她喘了一口气,忽然瞄到楼下的莺儿姑娘正慌忙准备从屋子里逃走,于是从那个无脸面具男子跳上来的洞一跃而下,将莺儿姑娘钳制住,顺着楼梯而下,冲破了烟雨楼的大门。
此时的烟雨楼正歌舞升平,所有人都沉醉在美食美酒美人中,忽如其来的响声都让众人来不及反应,便看见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仿佛还背着一个什么人儿,冲出了烟雨楼。
直到后面传来——
“不好啊,莺儿姑娘被贼人劫走了!”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都惊呼地看向门外,不少爱凑热闹的人都跑到了门边观看这一场“劫花魁”。
可是,没有一个人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无脸面具男也追了出来,身后还跟随着几名内力深厚的人,他看着远去的人影,拳头都快捏碎了,用力地捶在了墙边,墙上裂开了一个巨大地口子,让人触目心惊。
姑娘们都大声尖叫着从舞台上离开,胆小如鼠的看官也都飞快地逃离了烟雨楼内。
一时之间,热闹非凡的烟雨楼此刻只剩下了残羹冷炙,一派冷火秋烟。
烟雨楼的老妈妈此刻也知道了动静,跑出来一看,便看到这惨目忍的景象,一楼的墙还被损坏了好大一块儿,心疼地“哎哟”叫了起来。
“哎哟,我的墙。”
“哎哟,我的客人”
“……”
无脸面具男听得有些烦了,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一把砸在烟雨楼老妈妈的脸上。
老妈妈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砸下来的金子又滚落到了鼻梁上,鼻子流出两行鲜血,随后“哐当”一下砸在了地上。
等老妈妈反应过来,看到地上的金子时,才止住了哭声,可是目之所及,就连无脸面具男也没有看到了。
苏盈盈带着莺儿姑娘,逃出了烟雨楼那个是非之地,直到翻出城门好几里以外才停下。
莺儿姑娘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女子,但是面对苏盈盈这般架势也呆愣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盈盈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唬她,只是将她反手用绳子捆住手脚,不然她逃跑。
做完这一切,苏盈盈小心地生出了一堆火,此时已是深夜,城外寒霜重,还是有些寒冷的。
苏盈盈扒拉着火堆,出口询问道:“你与那名男子比划的是什么?”她当然不会觉得莺儿姑娘会直接说出实话。但是凭借着她观察的猜想,他们之间在最近应该有一些行动,因为苏盈盈看到了意思应当是三天后的手势,于是她决定炸炸莺儿姑娘,若真有此事,她一直将莺儿姑娘囚禁在此,那边的人肯定会着急,耽误了计划,自然也会露出马脚。
莺儿姑娘却一脸冷漠,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就一直是一副淡漠的神情。
***
第二日,街上全部都是昨日烟雨楼发生的事情,不少摊贩走卒都在谈论着,就连后院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知晓到了此事,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府衙中多了“苏公子”子的通缉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