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行没要到地址,只能在安在家楼下等。
高跟鞋细锐的响声,终于在凌晨地下室响起。
每一步都踩在沈谨行心尖上,朝着他越靠越近。
沈谨行抬头望去,喉结骤然发紧。
在视频里,他已经看过安在今日的穿着。
眼下,淡紫束腰旗袍下扭动的身体,纤细又饱满。
安在平日穿着也讲究,但衣服款式主要还是以舒适为主,鲜有穿得如此隆重的时候。
沈谨行几乎忘了,他是为何而来。
不被人察觉的平静表现下,那颗心不受控加速。
她真的长大了。
安在走到单元门,才发现沈谨行靠在门侧,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她有一点微醺,微笑时带着点后知后觉的醉意,“怎么,没见过美女?”
这声调侃,让沈谨行回神,但视线却没从她身上收回。
“这样穿,是挺好看的。”
他也不吝啬赞美。
心中想的是,以后不能再让她穿成这样出门了。
借着酒意,安在说了平日不敢说的话,“我不穿也挺好看的,就是你看不上。”
没想到她会如此介意。
沈谨行目光微微闪动,“安在,你那时候才十八,我比你......”
“你比我大十一岁又怎么了?”
安在嗤笑,这声是在笑她自己。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找那么多理由干嘛。
见她笑,沈谨行莫名焦躁。
直接被堵住话口,他无可奈何地没再继续说下去。
就这件事,他没后悔过。
当晚如果不是受伤,如果真和她发生关系,现在安在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沈谨行瞥见她笑意里的伤心,转头看向电梯间,“你考虑不到的事,我不能不考虑。”
安在也不笨,他们心中都有结,不说清楚了就没法继续各自生活。
对她,沈谨行有过对妹妹的好,所以不想她长歪了。
安在低着头,“其实我想过,等你老了我给你推轮椅,如果你走在我前面,我就找个小老头,当然我走你前面最好,我怕……”
说话时,她心里流淌过酸涩的河。
从前她远比他想的更多,只是从没想过他们会不在一起。
沈谨行站在那里,凝神看着她。
久久的,心脏越来越疼,需要一些甜甜的东西缓解失落。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安在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已经被手托起,温热的东西贴上她的唇。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沈谨行抱她抱得很紧,她清晰看到他浓密睫毛的煽动。
这一刻,三分酒意真的醉了七分。
安在从不知道,一个眼神如此冰冷的男人,原来会有这么滚烫的唇,烫得她的灵魂为之颤动。
她铆足劲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上了楼像是被索命鬼追,慌慌张张关上家门。
等冷静下来,她指尖触碰双唇,不知不觉又出了神。
好不容易恢复理智,才反应过来手里的包刚才掉地上了。
红着一张老脸,安在把门打开一条缝,偷偷摸摸朝外瞄。
“安在。”
男人站在电梯口,提着那个小巧的手提包,正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我们在一起吧。”
安在犹犹豫豫。
他挑着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给你的神气。
她慢吞吞把胳膊伸出去,“你给我递过来。”
沈谨行勾唇一笑,抬脚往这边走。
没等他完全靠近,安在一把将包拿回来,光速般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屋外夜色正浓,微风吹得人心晃动。
这晚,安在吃了两颗安眠药,才勉强睡着。
这场不大不小闹剧,在沈谨行连着两天送她玫瑰花的剧情下,闹成了大风波。
就连安老头都听到了风声。
为了解决眼下的资金麻烦,安夫人让人把安在请回了安家。
回家时,发现还有许斯越这个外人,安在当时就想扭屁股走人。
安老头直接发难,没给她溜走的机会,“你到底还要不要你那张脸?”
“我脸不好好的吗?”安在把包往地上一扔,鞋都没换往里走。
“你和沈谨行到底怎么回事?”安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年,他是怎么不要你的,你是不是忘了?”
安在轻笑,“他当年要不要我,和现在有半毛钱关系?”
说着,她瞥了眼许斯越,“你一个外人,天天来安家当孝子吗?”
许斯越想反击,碍于有长辈在,说话还是比较委婉。
“你可以对我无情,但是我不可能看着你往火坑跳。”
安老头很受用,“斯越对你没话讲,是你自己不争气,不要把火发到他身上。”
话音落下,安在阴阳怪气笑出声。
“他对我当然没话讲,把要和我讲话的那些功夫,都留到你大女儿床上去实干了。”
言外之意,安老头不像个爹。
两个女儿被一个男人欺负,还帮这个男的讲话。
管不住心思的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你也别怪我这个后妈厚此薄彼。”安夫人看了她一眼,“你姐姐是要和许斯越结婚的,你和沈谨行这样,以后家里关系太乱了。”
“各论各的,不会乱。”
安在嘲讽得更厉害,“我和你还有安意,扯不上一点关系。如果有关系,那也是她管我叫婶婶,你管我叫亲家。”
甭管她和沈谨行怎么样,就是不能让这对母女嚣张。
既然都没脸,安在不妨让她更没脸,“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和我成为妯娌。”
闻言,所有人看向安在。
安夫人和许斯越他爸的事,藏在心里多少年了,憋得怪难受的。
以前她没把他们看成一家人,不想掺和到里面去。
如今,他们非要给她不痛快,那就让他们天天爽到爆。
安老头愣了片刻,嘴唇都在抖,“混帐东西,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话你都敢瞎编乱造!”
安在冷笑,“是不是我瞎讲,你问问你的好老婆,敢不敢把另一个人叫过来,我们三方对峙?”
这下,轮到安夫人慌了,“老安,你别听她乱讲,这些年她对我是什么态度,你都是看在眼里的。”
安在也没着急,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安老头还真就思索起来了,愤怒的眼神在安在身上疯狂转动。
只有一个人格外安静,就是许斯越。
他瞧出了安在眉间的笃定,不死心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