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浔看安在,有点像在看粪坑里的石头。
他吐了口长长的气,“你知道为了利益,大人们可以做到哪种地步?你一条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安在当然知道!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除了和他们斗,几乎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目标。
有这股子想把他们踩脚下的劲儿,才能不甘堕落的活下去。
安浔很烦躁。
他刚把一支烟抽出来,安在把打火机直接扔垃圾桶里,“在我的地盘,你得守我规矩。”
安浔索性连烟也扔了,“这些年,你觉得我这个亲哥,就没一件事是向着你的是不是?”
安在抱着胳膊,不置可否。
“如果我没接手家里产业,你能有机会开这个工作室?”安浔脸色煞白,“不要太过分了。”
安在深吸一口气,“饭局不也是你亲自送我去的吗?”
早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为了钱,亲哥亲爹能把她卖了。
挺值钱的,比五十万多很多。
有大佬在酒桌上,开口就是安在陪他睡一觉,就给安家注资两千万。
原来睡觉可以这么值钱,早知道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我那是没办法。”安浔有些后悔,“所有人都同意了,我......”
在安在看来,没办法和不是故意的,是最可恨的两句话。
好人不做到,坏人做得不彻底。
安在嗤笑,“所以,你这辈子就该欠我的。”
被掀开虚伪的表象,安浔怒气冲冲地来,垂头丧气地走。
他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也同时告诉自己,当初是唯一的选择。
安浔不能看着家业,在他手里毁掉。
他走后,噗噗进到办公室,见安在情绪不对,没去过问私事。
帮她把照片收起来,“在在,要不今天你休息?”
安在晃了晃脑袋,心神归位,“为了不给我两千全勤工资,你也太抠门了。”
噗噗无语了。
讲实话,当时安在拉着她创业时,噗噗就是富二代下凡体验生活。
可一起工作两年多,她早就被安在身上的努力感化了。
不管发生多大的事,安在只要不是出差,每天都要在工作室十多个小时。
有时候噗噗想让她休息,她都会拿全勤奖说事,搞得噗噗这个富二代,现在都格外在意全勤,像缺那两千块一样。
劝是劝不了,噗噗和安在私下也不怎么玩一起。
她只能发条信息,让棠云知道安在今天心情不好。
棠云收到信息时,正陪着周荡他们打麻将。
朝着对面的沈谨行看了一眼,“安在心情不好,要不我给你们开间房,你给我姐妹儿解解闷?”
沈谨行垂着眼帘,无比淡定扔出张牌,“我比较喜欢在家里。”
其他两个人,“......”
棠云好奇地把脑袋前倾,“你出台多少钱?”
说着,她扔过去一个筹码,“如果今晚把安在伺候好,我再给你打赏。”
沈谨行把筹码夹在指间,眉眼轻挑,“包老板满意。”
先不提安在满意不满意,棠云反正挺满意。
要等安在自己创造机会,估计人类都移居太空了。
周荡觉得没眼看,“你们不问问安在的意思,就把她卖了?”
“不用问,她想知道沈谨行不行都快成心魔了。”棠云比安在还了解安在。
“老沈,你到底行不行?”周荡也好奇,“该不会是因为真不行,所以取个名字带行,以行补行?”
沈谨行慢悠悠回了句,“行不行,明天问安在就知道了。”
安在不知道被人卖了,结束工作到家已经九点。
屋里的灯亮着,她有点纳闷儿。
难道出门忘记关灯?
打开家门,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她的第一反应,真尼玛俗啊!
等看到餐桌那边,红酒西餐烛台,更觉得俗到姥姥家了。
再看沈谨行狗模狗样站桌子旁,正在准备点蜡烛。
她忍不住吐槽:“你们那代人,泡妞就这点手段?“
沈谨行也不尴尬,“都是妞泡我,你不也给我送过玫瑰花?”
“你......”
安在想说什么,又无言以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消防栓上面有备用钥匙。”
安在真想给自己一拳,怎么以前什么都告诉他。
她还有一个想法,直截了当说出来,“我不想再搬家了,要玩咱们出去玩。”
沈谨行这时走过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那就不搬了。”
看到戒指,安在霎时心头一紧。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在和她求婚吗?
安在别扭站在原地,一点不能动弹。
不管心再怎么硬,她何尝没想过有这么一天。
“我......”
沈谨行牵起她的手,“安在,从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但我想给你一个家,这点从没改变过。”
一直就想给她完整的家。
安在心乱如麻,好心提醒,“我不是适合你的那个人,我的家世,我的名声,都只会让你为难。”
她多希望没长大。
没有经历过世事,就不会顾虑那么多。
沈谨行颤着声音,唤了一声,“安在。”
安在不敢侧头去看他,喃喃开口:“我没事。”
真的没关系。
哪怕不和他在一起,有过这场虚妄的梦,也能撑过去。
沈谨行感觉到她在抖,“我不是不要你。”
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发生关系。
沈家其他人沈谨行管不着,但孟女士对他一直很严厉。
起码在男女关系上,孟女士是绝对不让他胡来的。
父亲也一样,用自身对孟女士的从一而终,言传身教地教导沈谨行。
谨行......
谨言慎行,是父母对他的鞭策,任何不能负责到底的事,都不能轻易去做。
或许受安家的影响,安在对这事没那么在意。
沈谨行却把这事看得很神圣。
就如现在,明明可以直接带她进房间,他还是压着声音解释:“我怕你会后悔。”
怎么办?
听到他说怕,连她的灵魂都忍不住打颤。
不怕霸总装逼,就怕霸总柔情。
不就是玩玩的关系,干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
他知道不知道,如果她答应了,要是他有天反悔了,她会像疯子似的报复他。
安在垂着眸子,身体依旧在抖,“后悔的,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