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厉子宁回家方向不同,安在把他送上出租车,也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开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车里广播播报,“京市绕城发生重大车祸,交警部门......”
师傅在前面征求她的意见,“姑娘,我们换条路走?”
安在点了点头。
她手里攥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给沈谨行。
好几天没消息,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怕他出什么事,又怕电话拨过去误他正事。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心情。
车里开着冷气,大概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看了眼窗外的街道,离家路程还远,她靠在后座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模糊中,好像听到许斯越半道上了车,叽叽咕咕和司机在说些什么。
可实在太困,眼皮怎么也撑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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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市中心医院。
沈谨行拿到新手机,立刻给安在拨了电话,可一直都是关机。
他干脆打给了苏青。
苏青都没等他说话,语气很是焦急,“安在今天早上没上班,家里也没人。”
沈谨行当下心头一紧,“人呢!”
苏青立刻汇报,“查过监控安在昨天回家后,从地下室坐的网约车到了郊区,后来就没回来过。”
“几点出门的?”沈谨行抬手看了时间。
“六点一刻。”
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沈谨行有瞬间慌神,怎么会这么大意!
他赶到这边,光顾着处理后续事宜,手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丢了。
沈谨行捏紧拳头,心里只盼着没事。
“我搭最近一班飞机赶回去,你叫上周荡帮忙一起找人,有消息立刻给我发信息。”
苏青没敢耽搁,立刻挂了电话。
沈谨行订了机票,每隔五分钟就给安在拨个电话,可一直到上飞机也没打通。
而从睡梦中醒来的安在,同样慌了神。
不知道睡得有多沉,才能被人绑在水库的断桥上,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在不远处,有两个人坐在石头上抽着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安在隐约觉得,其中一个人是昨晚的司机,心中暗叫不好。
手脚都被捆住,她根本没法动弹。
见她醒了,其中五大三粗的男人,叼着烟朝她走过来,“醒了,你还挺淡定。”
安在其实慌得不行,但见他们这个架势,还不想立刻要她的命。
“大哥,咱们无冤无仇的,有事好商量。”
她这辈子没笑得这么灿烂过,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没什么好商量,等银行开门钱到账,你去和阎王爷商量吧。”
粗汉乐呵呵的,显然沉浸在发大财的喜悦中。
安在后背全是冷汗,“哥,我有钱,他们……”
“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粗汉根本不动心,“出来混要讲诚信,不干讨价还价的买卖。”
金钱撼动不了,安在当即哇哇哭起来,“大哥,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幼年丧母,爹爹娶了后妈不管我,哥哥为了……”
“别说,你还挺可怜的。”
铁汉柔情,抹了抹泪水,“妹子,既然你活着这么辛苦,那就早点投胎吧。”
干!
安在是真想哭了,油盐不进啊。
她只能拖时间,拖得越久被人发现的几率越大。
这荒郊野岭的水库,她只能祈祷有人能早点发现她不见了。
虽然这辈子有点苦,但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这样把小命交代。
“哥,我知道见过你们的脸,今天我肯定得死,死之前……”
“有什么遗言,只要不为难,我们可以帮你。”
果真是个爽快人。
安在想了想,“别的没什么,我就想花点钱买个全尸,你们也别折磨我,让我痛痛快快的走。”
“你有多少钱?”
粗汉心想,这也不为难,两边都可以交差,也不会坏了信用。
安在努力回想,“几百万,一千万?要不你们用我手机查查,我实在记不清有多少了。”
“你想诓我?”
“不敢,不敢。”
安在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真记不清了,要不你和那个哥哥先商量商量,反正我死了钱也没法用了,只想给自己买个体面。”
说完,也不再说别的,满头冷汗地静静等着。
粗汉眼珠疯狂转动,又死死盯着安在好一会儿,抠着脑袋恶狠狠说了句,“你等着。”
安在等他走开,才觉得浑身瘫软。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买凶杀人啊!
而且看那两个人,有点脑子但又不太灵光的样子。
忽然,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
许斯越像是在她耳边说了句,“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别让她活着。”
如果是许斯越他们下手......
安在突然手脚疼,全身都疼,要不是被绑着,她能直接倒下去。
好啊,从小到大的情谊,原来他还藏着要她命的心。
最好别让她有机会活着回去……
呸呸呸。
安在赶紧把晦气吐出去。
等了好久,粗汉终于回来了,“妹子,我们商量好了,你的钱我们不要。”
“什么?”
安在真急了,大颗大颗的汗往地上砸,“哥,我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粗汉也是直言直语,“我们和雇主商量过,他们追加五百万已经到账了,让我们体面地送你走,你也别有什么顾虑。”
安在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了。
肯定是他们想到了,她想利用开机的机会,让别人锁定位置。
她全身都在抖,眼神空洞。
今天肯定九死一生。
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任谁都可以欺负她。
他们的心怎么那么狠!
说好要护她的人,这才几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安在哑着嗓子,“哥,别用石头砸我脑袋,我不想变丑,也别拿刀捅我,那样死得太慢……”
“你想要个什么死法?”
安在幽幽看像无边无际的水,“你给我扔水里吧,我妈妈带我跳过河,我怕水连挣扎都不会,你可以问你雇主,他知道的。”
“妹子想开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粗汉边给她解桥墩上的绳子,一边安慰她,“下辈子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你尽管来找哥哥索命。这辈子算哥哥欠你一条命!”
安在还没来得及反应。
“砰!”
一声巨响,响彻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