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微微仰头,看着男人平静的脸。
她爱了他很多年,哪怕四年不见,依旧捕捉到他眉宇间的微动。
他疼,她也跟着疼。
原来和她在一起,沈谨行不是真正的快乐。
要是那个女人没死,她就不会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和她在一起,是出于弥补愧疚吗?
大概也没有另一个女人,明知道他心里永远放着别人,还能像她以前那样深深爱着他。
安在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你要是护不住我,我要你有何用。”
牵着,牵着,是不是就真能相爱了?
如果是梦,这个梦让她再做久一点。
回到包间,一屋子人正拿他们打趣,已经开始讨论他们婚礼要在哪里办,该怎么办。
有说找个海岛,搞一场浪漫的西式婚礼。
也有说该找个王府大院,举办传统婚礼,才能彰显沈谨行的身份。
安在听着没劲,“先别讨论我了,许少下个月和安意结婚,各位老板准备送多少啊?”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诧。
在沈谨行那里得到肯定答案,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说他们关系乱的。
要不说都是人精呢,谁都知道拿捏分寸。
棠云只吃安在的瓜,自然就没和他们搅和。
端了两杯鲜榨西瓜汁,挨着安在坐下,“昨晚感觉如何?”
安在接过杯子,“还行......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棠云指着她有些失望的脸,“他真不太行?”
等没给安在机会,她苦口婆心劝,“男人可以没钱长得不好看,但是那方面不能不行。”
安在不想诋毁谁,赶紧压住她的胳膊,“他挺行的,也挺温柔,只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差什么?”
棠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安在的下文,“你真想拿着皮鞭玩点刺激的?”
安在全身过电似的,咳嗽两声,“我又不是变态。”
昨晚和今早的确感受不错。
但安在发现,沈谨行的温柔没填满她,倒让她在爽的同时,更加无边无际的空虚。
这一刻,安在才弄清楚。
她想要的,或者说她身体想要的,是能碾碎她孤独灵魂的粗暴。
好像是挺变态的。
讲出来就更变态了,所以她不讲。
太隐私的事,棠云没深问。
现在的年轻人,多多少少有点疯,疯才是正常人。
棠云主动切换话题,“噗噗说昨天你哥找你,什么事?”
安在若无其事笑着,“拿着我陪酒的照片威胁来着,想让我别没事找事。”
她明明在笑,棠云忍不住心头一热。
“他们怎么好意思的,还在网上把你和沈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我不在乎。”
安在安慰她,“谁也没生我养我,嘴长别人脸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是真不在乎。
要是在意每个人对自己评头论足,不得抑郁症才怪呢。
每天有太多事发生,网友吃瓜也是一时的。
人也不从她这儿拿钱吃饭,时间一长,谁还没事天天关注。
棠云看了眼人堆,“没打算找沈谨行?”
安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男人们恣意喝着茶,不知什么时候烟都灭了。
沈谨行待人面上永远谦和,谁都愿意和他亲近。
而她看过,他为另一个女人也曾疯魔。
安在侧头,盯着棠云,“我不敢投靠任何人。”
沈谨行没来得及照顾安在情绪。
饭局还没开始就被苏青接走了,说是外地有工厂发生火灾,造成了人员伤亡,他作为老板理应到现场。
安在看了新闻之后,给他发过两条信息,没收到他的回复。
想着这种时候,他有很多事要忙,安在也就没再打扰。
她依旧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一个人做饭吃饭,只是隐隐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
时装周很快就要到了。
巴黎,她没打算亲自去,把衣服打包好,让噗噗带着几个员工提前过去。
借着工作的由头,也给他们放放假。
只是得知黎溪还在外地拍戏,工作人员赶不过来,安在看着给她做的礼服有些犯难。
这是故意为难,要的就是安在亲自送过去。
毕竟和影后的头衔比,她这个小设计师能被看到,就已是万分荣幸。
排了排时间表,准备明天就给送过去。
这之前,约了厉子宁吃个晚饭。
他来了挺多天也没闲着,去了好几个城市业务考察,昨天才回的京市。
可能是去了趟蓉城,厉子宁深深地爱上夜市文化,非要让安在带他去夜市。
寸土寸金的地儿,最近的夜市都在二十多公里外的郊区。
路程远,加之交通拥堵,到的时候两人饥肠辘辘。
甭管卫生与否,炸酥肉、烤冷面、花甲粉,甚至是臭豆腐,他们都吃得香喷喷的。
厉子宁大口从烧烤签上拽了块牛肉,“旗下杂志要拍九月刊,你要不要做两套衣服。”
牛肉还没被他嚼碎吞下去,所以说话有些不太清楚。
安在却把九月刊听得清清楚楚。
她点头如捣蒜,“我当然可以,可就是不一定有明星会穿。”
金九银十,他说的杂志不仅明星争得头破血流,就连各大奢牌也是豪掷重金。
封面买不起,买个内页的小插图还是可以的。
所以安在没哭穷,只是顾虑有没有明星选择她们的衣服。
历子宁吃肉动作不停,“这个交给我来安排,保证你在时装周名气大增,大家抢着来穿你衣服。”
“不会太麻烦你吧。”安在倒也没拒绝,没得了便宜还要装烈女。
厉子宁扬了扬手里的肉串,“你肯定不会觉得我在麻烦你,对我来说就一点小事,不算麻烦。”
安在看他,像在看命中贵人,“以后你吃夜市小吃,尽管来找我,我不怕麻烦。”
她没过问厉子宁要怎么帮她。
按照他的背景,就算想把一只猪捧成世界级网红,那也有一万种办法。
两人吃得聊得都很开心,全然没发现热闹的人群里,有两个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安在的一举一动。
有个人拿着手机比对照片,“是她吗?”
“肯定是。”另一个露出阴狠笑意,“行走的五百万,今晚可算能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