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院。
沈谨行躺在沙发上,逐字逐句把对话框从头翻到尾。
最后视线锁在新弹出来的消息上。
翻了几次身,最后索性坐起来,“你想要什么?”
安在起初有点紧张,收到消息后就完全放松下来,“我要安家所有产业,但我不想出力。”
她很冷静。
既然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安家人什么都有,那就让他们失去钱好了。
她虽被捧为天才设计师,二十岁就成了国外奢牌的特邀设计师,可完全没有经商天赋。
拿下安家之后,可以花钱请职业经理人,只是要怎么拿下安家,她没那个脑子。
微信长时间没有动静,又把她整紧张了。
正要打一句开玩笑的,就收到了消息,“只要这个?
简单的四个汉字,直接把安在干沉默了。
果然是狗大户,安家怎么说也有上百亿资产,在他眼里就值一个”只“。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安在回个小狗点头表情包,硬生生把一肚子脏话憋了回去。
“你不该只有这点抱负。”
安在顺着回了句,“您觉得我还该有什么宏伟的志向?”
沈谨行在对话框里输了很长时间,接下来弹出来的消息,把安在一整个人都震裂开了。
“你就没想过拿下我?等拿下我之后,你就考虑拿下沈家,再然后让许斯越跪下给你舔脚?”
他可真敢想啊。
论不要脸,安在甘拜下风。
不就是想说她痴心妄想,不帮就不帮,何必还来调戏。
安在胆子比四年前肥多了,脸不红心不跳回着,“比起许斯越,我更想看你给我舔脚。”
安静片刻,手机震动,“你加油。”
妈的......蛋!
思来想去,安在没把他再次拉黑。
周荡留宿在七号院,洗漱完出来就发现沈谨行一脸春风。
该不会来真的吧。
他从茶几上拿了烟盒,先抽出一支递给沈谨行,“你现在就算后悔,怕也晚了。昨晚你也瞧见了,她宁愿贬低自己,都不想让你维护。”
沈谨行抬手挡开,“戒了。”
周荡立刻想起昨晚的话,这尼玛真的……就无语!
一个寡人,戒哪门子的烟。
“人家送上门不要,非要追着人屁股闻味儿才香,是不是?”
沈谨行“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理性之外。
周荡点燃香烟猛吸两口,斟酌再三好心劝道:“沈谨行,你要是真有心就放过她吧,被你们家反反复复这样玩,人姑娘落下什么好了。”
这话也就他能说,两边都是朋友,谁不想看他们走一起呢?
可兜兜转转这么些年,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挺温顺一姑娘,现在都成啥样了,光听棠云偶尔提两句,周荡听了都难受。
“没我,也没见她得了什么好。”
沈谨行唇角微翘,有自嘲,还带着狠。
当初为什么会拒绝安在?
他也曾怀疑过,但不觉得哪里错了。
沈谨行要是真接受了,那才是对她不负责。
周荡没好往深处劝,劝了也白劝,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要不是棠云心大,他足够死皮赖脸,周荡这会儿也还是个寡人。
只愿安在清醒点,别着了老男人的道,沈谨行可比他坏多了。
安在没觉得被沈谨行惦记上了,和棠云吃了午饭,去了趟工作室。
早前接了两个品牌邀约,要在巴黎时装周出五套联名高定,所有人都忙得没空搭理她这个老板。
合伙人噗噗送进来一杯咖啡,“接了个活,要给新晋影后做两套去巴黎的行头。”
如安在所说,她没有经商头脑,业务上的事都是噗噗在帮忙打理。
安在也没特别在意,“是她过来量尺寸,还是我们派人过去?”
噗噗突然靠近,“那个......我是接下单子之后,才去做了背调,那个可能......”
“有话直说呗,只要不是法制咖出轨队,影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对定制客人的自身条件,工作室一直是向奢牌看齐。
这是沈谨行以前教她的。
想要做到业内顶尖设计师,甚至想被邀请独立办个秀,就必须筛选衣架子。
噗噗像是攒了很大的劲儿,“那个影后好像和沈家那边有点关系。”
安在愣了愣,听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只有和沈谨行有关,噗噗才会紧张。
安在喝了口咖啡,“我不嫌弃沈家的钱,记得把价位报高点。”
“哎,害我忐忑半天。”
噗噗拍了拍胸口,这才把文件夹放她桌上,“这是那边提的具体要求,量尺寸的事,我和他们再沟通。”
等她出去后,安在收起笑意。
她不找事,无奈事来找她。
安在没那么傻。
好端端的影后有上百个品牌可以选择,怎么偏偏就选她这座小庙?
安在不太关注娱乐圈,除了塌方的大爆热搜,她也不关心谁是谁。
不过沈谨行未来的内人,不简单啊!
没看文件夹,反而盯着桌上的几张稿纸入定了。
这次品牌让她设计一套男装,主题是伦敦夜景。
她想做出夜色中潮湿的街头感,已经改了无数次版型细节,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
忽而窗外下起雨,雨滴从屋檐落下,缓缓连成线。
她想到了,那个朦胧的雨夜。
画笔在纸上沙沙摩擦,手跟着脑子飞快运作,轻质的丝绸被改成柔软有骨的毛呢,穿过几根金线,再把大小不一的灰色珠子……
当安在画面图,天色已晚。
看着一气呵成的作品,她瘫坐到坐椅里。
原来,遗忘真的很难。
手机在桌子上嗡嗡响,看到是安老头打的,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微信都是催她去沈家的,搞得她像是什么重要人物。
她不到场,就不能开席?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沈谨行发的,“你不是想看我给你跪下,来都不敢来?”
干!
安在暴躁的抓头,什么人啊。
还以为他不帮她拿下安家呢,原来就是喜欢吊着人给玩。
安在不落下风,淡定回复一条,“你洗干净给我等着,谁怂谁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