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荧惑吃得太香了，导致颂灵之都忍不住吃了一个肉饼。
嗯，她做的肉饼，表皮焦脆，内里松软鲜香，而且一口爆汁，简直太美味了。
可惜，她没有某人的无底洞胃，吃了一个就吃不动了。
颂灵之不得不起来消食，她在房车里走来走去，突然想起了要离开的事儿，也是时候跟她的室友交代一下了。
“我明天就要离开无影城了。”虽然这人在自己这儿交了整一年的饭钱，但她并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跟着走，“下一站去丽州，但也待不了很久，就会去别的地方。”
“哦。”曲荧惑的反应十分平淡，“你这是在完成小时候的心愿？”
“啊？”颂灵之一时间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了小时候。
“环游世界，不是你说的。”曲荧惑把书合上，认真的看向颂灵之，好像在说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颂灵之眨眨眼，好像有点印象，似乎某年自己过生日是许过这样的愿望，已经很久了，是末世前的事情。但说实话，经过这些年末世的捶打，她自觉已经没有了这么浪漫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只是单纯地想到处多走走，边走边做生意赚晶石供养秘境……虽然看上去似乎跟环游世界大差不离，但心境是不一样的。
她觉得自己主要还是在空域被压抑久了，所以特别向往自由。
“没想那么远……我只是，喜欢在路上的感觉。”虽然顺道实现一下小时候的愿望也挺好，但颂灵之还算清醒，知道如今这种状况，别说环游世界，她就是想把夏国转个遍都难。
“哦。”某人又一次发扬一字诀，成功把话题终结。
正当颂灵之以为不会再收到回复的时候，只听他说，“我也要去。”
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被拒绝的口气。
但颂灵之却笑了。
“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她虽然不惧孤独，可远行的房车里，要是能有一人相伴，自然是美事一桩。
窗外的阳光正好，无影城的天气算是不错了，哪怕是夏天，也不冷不热，很舒服，在这样的天气里，颂灵之特别想找人聊聊天。
“你后面又去上学没？”她还记得当初妈妈去过他的学校，但却被告知，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嗯？”对这个问题，曲荧惑露出一副看上去完全不理解的表情，“离开你们半年后，我就被卖了。”他的买家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会送他去学校，更何况，他去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学校这种东西。
也就是说，这家伙初中都没毕业。
颂灵之有点头痛了，他看那么多书，应该还是个有学识的人，但是，思想道德这块，不接受正规教育很容易滑坡啊。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看对方一脸不明白的表情，颂灵之又说道，“就是工作，你靠什么来养活自己。”
曲荧惑这次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他托着下巴，思考了得有半分钟，才慢腾腾地说道，“打架，抢地盘和物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工作，但我确实靠这个养活自己。”
“买了你的人，完全不管你吗？”颂灵之觉得，对方既然花钱买了他，怎么着都得管他最基本的温饱吧，更何况，他既然是被买去做实验耗材的，不保证营养怎么用。
“那个人啊……”他陷入沉思，然后勾起了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他买了我不到一个月，我就把他杀了。当时还没有觉醒异能，力气也小，废了点功夫，但好在结果不错，想知道我是怎么杀的他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曲荧惑却像是说嗨了一样，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一开始装得特别配合，主动帮他打下手做事情，他就放松了警惕。在有一次，我帮他搬运尸体去处理时，趁他不注意，把他推进了绞肉机。”
颂灵之听着犹如在耳侧般阴恻恻的发言，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灵魂出窍。
“那台绞肉机，位置很低。”他用手比划着，看上去特别认真严谨，“里面从来不清洗，刀片的缝隙里全都是各种肉沫，就像刚才的肉饼馅一样细碎，那个人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挣扎了两下，然后，你见过脑浆……”
颂灵之忙伸出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怪她共情能力和想象力都太强，光这么听着就已经浑身疼了，再继续，她就要吐了。啊，她为什么要嘴馋吃肉饼。
这个人，已经不是单纯的思想滑坡了，那是翻天覆地彻底扭曲了啊。
“不管怎么说，杀人也太……”
“太什么？残忍？呵，你知道那台绞肉机里每周要被塞进多少人吗？”
如果人生有另一种可能，在另一个平行时空，被丢进去的人，大概会是他自己。
“然后呢？你逃了吗？”颂灵之觉得眼前已经开始冒白光，尽管已经浑身发毛，手脚发软，她还得硬着头皮去问，未来的舍友有恐怖的过去可以接受，但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很容易变态。
“是的，为了防止被他的同伙察觉，我很快就从实验室里逃出来了，本以为出来后，可以去找警察……”说到这里，他讽刺地笑了笑，“但很遗憾，外面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世界。”
见对方半晌没吱声，曲荧惑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后知后觉，一脸困惑，“有这么可怕？”
颂灵之也有流浪的经历，自认为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但在这人此时单纯又迷惘的眼神里，她知道他不是在故意吓唬她，真的只是在平铺直叙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她还是太嫩了。
“没关系，你继续说。”她靠在橱柜上，让自己不至于腿软到跌倒，毕竟那可太不酷了。她必须得站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哦，后面，我就在那片区域流浪，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东西吃光了，就只能捡垃圾，可那里到处都是捡垃圾的，想要捡到食物并且吃到嘴里，就只能不停打架，打的轻了不行，旁人只会以为你是纸老虎，必须得把人打残打死，再后来，把所有人都打服后，就不用经常饿肚子了。”曲荧惑安抚地对着颂灵之笑笑，“你不用怕，我打架很厉害，学的也快，只有头半年在挨揍，后面都是我揍别人。”
在对方你不应担心的眼神里，颂灵之努力地抬了抬快要石化的嘴角，“除了打架，就没做些别的了吗？”这人难道打了十几年架？颂灵之现在迫切地想听点别的缓和下心情。
“最近几年，收了一帮小弟，已经很少自己打了。”曲荧惑露出略有些苦恼的表情，“我看过一些传记，知道总靠打架长久不了，本来也打算做些生意，但总有人不守规矩，这次受伤，就是被生意伙伴算计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看来书里说的也不一定对，有时候并不是你想转型就可以做到的，还是得靠拳头，先把对方打服，再谈生意，这样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