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着急，我问一下是怎么回事。”既然涉及本单位的业务，就不是多管闲事了。
“你认识这家公司的人？”蒋琴问道。
颂灵之打开终端，调出她的员工卡，“那个，我是乡恋的员工。”
蒋琴睁大了眼睛，陈牧也惊讶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别吵架，这件事情确实很奇怪，我先帮你们问问。”颂灵之直接问了自己的上级。
龙茗最近忙得要死，近期业务一断，像颂灵之这样的基层员工能游山玩水给自己放假，他可不行。各种沟通协调关系，安抚因快递寄不出去的顾客，真的是焦头烂额。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就收到了小萌新的短信，他还挺喜欢提点小萌新，愉快地打开信息，结果发现，嚯，大事。
“乡恋的人在地面接业务，说可以把亲人的照片传给孤儿岛的人？！”龙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他的惊呼也把办公室里其他人吸引过来了。
“你在说什么梦话呢，咱们乡恋什么时候有这能量了。”许晨光以为龙茗在跟大家画饼，“就算要在低谷期给大家加油打气，也请把饼画得稍微真实一点。”
“不是，是颂灵之那小姑娘，说在地面上碰到了个人，那个人说我们有业务员是这么跟她保证的，嚯，这里还有员工号。”龙茗这话一说，大家都放下手头的事儿围了过来，“小林，快，查一下，16173。”
林深一边查一边说着，“肯定是乱造的，这是借着咱们的名号骗人呢，不过我们在地面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结果没想到，还真有16173这个员工。
“江东旭……你们对这个人有印象吗？”林深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这是谁，不过他们这些年增员不少，人认不全也正常。
“我知道。”许晨光一拍大腿，“情感研究科的人啊。”
诶？大家都很惊讶。
这个人类情感研究科也是他们乡恋的一个部门，但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那就是大项目。
而这时，林深也调出了江东旭的详细资料。
“5年的老员工了，各项评价一直都很优秀，不太像是会打着自家旗号骗人的家伙。”
“我给老秦打个电话。”龙茗觉得事情复杂了。
……
颂灵之这边也已经问出来，蒋琴是怎么跟这个16173联系上的。
她说有一天，自己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里写着，她被乡恋集团选中，获得了一个参加他们空地交流的机会。
她一开始也以为是骗局，可后来，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表以及孩子的一张照片。
颂灵之看过了照片，是个挺可爱的小孩，但眉眼看上去并不像蒋琴。
“像孩子的爸爸。”蒋琴用手描摹着投影里孩子的轮廓，“7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但我知道，没错的，这是我的孩子。”
颂灵之听了心里难受。
这段历史，她是知道的。
空岛升空的那一年里，有很多刚出生又没有感染上锈噬病的孩子，被统一带上了浮岛。
可问题是，这些“幸运”的孩子里，有很多父母是感染者，因为一些没法解释的原因，孩子没有被感染。
这些小孩在出生后，不得不与父母分开，有的甚至于连亲生父母的面都没见过。
空域升空后，对空地间的联系一直都管得十分严格，甚至直接将通讯转了线路，导致亲人之间的联系中断。王晓杰的妈妈当时能把她的通讯控的那么彻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然，官方给出的理由是为了浮岛能更好运转，减少信号干扰。但这个说辞是完全经不起推敲的，为了防止人们过度反应，他们批准了一些专门的空地联系专线，每个社区岛有这么一两处，跟以前的公用电话亭似的，不过在最开始火过一段时间后，慢慢就萧条了，现在大多数社区岛的专线都已经停止服务。
乡恋也是那时候诞生的，一直不瘟不火，直到现在。
所以即使是成人，想跟地面联系，都很麻烦。
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婴儿，夏之岛的人巴不得他们跟地面断得越干净越好。
“要造一张假照片可太容易了。”陈牧不赞成。
“造假也得有模板，我都没有川哥的照片，骗子怎么会有！”这也是蒋琴坚定地认为这不是骗局的重要原因。
“以前大家对个人信息的保护可没那么谨慎，说不定对方就是从网上……”
“不可能！”蒋琴坚决否定了，“别人可能，川哥不可能。”她捂着脸，泣不成声，“我多想能找到一张他的照片，可是找不到，我都快要忘记他的样子了。”
看到蒋琴哭，陈牧有些慌，质疑的话也不敢再说了。
颂灵之却好奇起来，“为什么，他的照片网上找不到。”
“因为我。”蒋琴擦干眼泪，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她知道现在还不到自己情绪崩溃的时候，在孩子这事儿没有结果之前，她必须得坚强，“末世前，我是一个偶像团体的成员。”
偶像，还真是个久远的词。
这个时代倒是也有文艺工作者，但普遍混得都不怎么样，成不了偶像。
“当时，团里有规定不让谈恋爱，如果谁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了，就得向公司支付天价的赔偿金。我们两个一直都很小心，可是有一次，还是被人拍了。那个人拿着照片来勒索我，为了息事宁人，钱给了他。这件事情让我不安了好久，川哥为了让我安心，把我们两个所有的合照都删掉了，他甚至还找了专门的黑客，把他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删了个干净，说就算这样被人拍了，那些人也查不出来我们两个的关系。”蒋琴说，因为两人都是在这个小城长大的，上的也是同一所学校，如果有人看到他们同框，然后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查出来，所以吴川索性让自己成了在网上完全不存在的人。
这么看，拿到孩子爸爸的照片，然后造假的可能，还真是不大。
正好这时，龙茗发了条信息，问她有没有跟当事人在一起。
“是的，我们正在一起。”颂灵之回。
“我直接跟他们说吧。”
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颂灵之开了声音公放，“龙哥，你的声音他们现在能听到。”
“好。”龙茗的声音沉稳大气，听着就很靠谱，且有很强的安抚能力，“你们好，我是乡恋快递投送部的分管主任，就是你们旁边这个小丫头的上司，我叫龙茗。”他一开口，原本还激动着的两个人，渐渐平复下来。
“你们反映的事情，这边刚刚做了核实，这确实是我公司正在测试的一项试验性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