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颂灵之窝在顶帐，脸已经持续红了快半小时了。
她蒙着头，知道自己现在很鸵鸟，可没办法，心还控制不住地在抖。
明明谈过恋爱的。
如今不过是被亲了下额头而已，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可如今想来，跟周雪昀相处的细节竟然已经全都模糊了，哪怕是初吻，当时什么感觉来着，“啊！”她悲愤地捶了下头，想不起来。
不是，她现在想这干嘛！
颂灵之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思维就像开了锅，天马行空，把脑子塞得快要挤炸了。
楼下的曲荧惑瞧着倒是挺正常，但实际上，他手里的书已经半天没有翻过一页，嗯，还拿倒了。
等回过神来发现异常，曲荧惑丢下书，抱着胳膊抿了抿嘴唇。
对他干的事，他不后悔，甚至回味无穷。
但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会又闹脾气丢了他吧……
当然，他肯定不会坐以待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人哄好。
纸质书信仰者，第一次丢下书本，开始上社交平台求助。
“不小心亲了喜欢的女孩，她要是不搭理我了，怎么哄？”
就算是末世，也阻挡不了人们八卦的热情。
不到五分钟，在他的留言下面已经有了一长串的回复。
“不小心？我信你个鬼哦。”
“不知道哥们是哪个区的，只要不是中州或者东州，亲就亲了呗。”中州、东州这俩地方，算是末世秩序的典范，其中中州跟空域关系最为密切，学习的也是空域那种军事化管理，东州相较而言要自由一些，但因为有德高望重的领导者，治理得也很好。但这俩地方，并不能算是末世人心中的圣地，锈噬病让躁郁症遍地开花，让他们自律以及遵守严苛的规矩，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不经过对方允许就强吻什么的，在这俩地方，绝对是要被判有罪的。
“都末世了，直球一点有什么不对。”有人在教唆，“这边建议亲直接推倒呢。”
“哎吆，我看到了什么，喜欢的女孩，现在还有这么纯真的男孩子啊，啊哈哈哈哈，不会是空域的家伙吧。”
“拉倒吧，空域的人才不单纯，他们恶心得很。”
“我说哥们，你真的确定你行吗？”还有人说起了“隐痛”，毕竟病毒导致不行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
曲荧惑在一堆留言里搜罗半天，眉头越皱越深，终于，翻到第二页时，看到了一条稍显认真的回复。
“不知道博主是如何克服情感障碍的，如果有可推广经验，希望可以分享。”这人先说了这么句话，然后写道，“我看过一些影视剧作品，读过一些小说，有些经验之谈，不知道博主有没有兴趣。”
“有。”曲荧惑非常实诚地回了一个字。
那人竟然也在守着，几乎是秒回，“博主跟博主喜欢的人之间，既然已经到了有亲密举动的程度，那说明你们早就相识甚至相熟，这里省略偶遇、搭讪等引起注意力，达成成功交往的环节。那么，现在需要确认的是，对方是真的生气了吗？还是只是害羞了。”
正好这时，楼上的鸵鸟终于下来了，她是下来做晚饭的。
小姑娘眼神没往他这里飘，下来后立即闪进了厨房，还关上了门。
“她不理我，但是，现在正在为我做晚饭。”曲荧惑分辨不清，这是不是生气了。
结果一直等着看热闹的人，看到他这条回复炸了锅。
“什么，她给你做饭？！”配着一张天崩地裂的表情包。
“我靠！小子你发帖求教是假，炫耀是真吧。”
“末世了哥们，大家活得够不容易了，狗粮慎撒。”
“温馨提示，羡慕嫉妒恨的单身狗遍地哦，小心被反噬！”
“特么的，老子明明都已经断情绝念了，怎么心里还有点酸，锈噬病毒衰弱了吗？”
……
越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复，曲荧惑好不容易又找到了熟悉的ID。
“你不会真的是空域的人吧。”那人怀疑道，“对于锈噬病患者来说，食欲无疑是最重要的欲望，吃独食几乎已经是生理行为，除了至亲之人，怎么会有人愿意分享食物。”
曲荧惑想了想，为了得到更有价值的答案，决定实话实说，“她是空域的，我不是。”
评论区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隔了一会儿才有人回道。
“魔幻。”
“行了，确定了，编段子骗流量呢。”
“散了散了，让博主一人发疯。”
……
曲荧惑等了半天，没再等到回复，尝试着发了下私信询问。
“……………………………………………………………………”那人显然没想到还会被追问，发了一长串的点点。
曲荧惑想了想，采取了更直接的问话方式，直接发过去5万的打赏。
隔了老半天，那人才收了，回了一句，“哥们，你真的真的是认真的吗？”
“当然。”
此时，网络另一端，戴着眼镜的胖子惊悚地看着屏幕，嘴里说着，“你知不知道，引诱空域的人，是要被判死刑的！而且，你这行为，已经不是单纯性骚扰了，这是恶意传播锈噬病毒啊！你在谋杀！”
这些话被转换成文字同步发了过来。
曲荧惑皱起了眉。
他跟颂灵之相处时，实在太自然了，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额外防护，两个人甚至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注意一些，但久而久之，好像确实习以为常，潜移默化里就觉得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了。
明明曾经有过一次反思。
但显然，没有深刻教训的前提下，任何反思都那么印象不深刻。
可若是真有了代价，他承担得起吗？
她要是真的感染了……
曲荧惑目光严肃冰冷，绝不允许！
有些庆幸自己只亲了她的额头…而她的异能又有一定的防御力。
“没有唾液交流。”他回得很学术。
胖子愣了一下，继而发散思维，“我靠，隔着头盔亲的啊！”
强吻这种一不小心就会变猥琐的性骚扰行为，怎么一下子变成纯爱了。
脑补了一出我爱你，但却无法触碰你的情感大戏后，胖子咬着手绢，用声音“哭”成了泪人。
“呜呜呜～太感人了。”
至于为啥是声音在哭，因为他根本心无波动，哭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