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个极为颀瘦的青年急忙上前一步,指着自己嚷道:“姑娘,不是王勉怂恿咱们,咱们也想为殿下报仇!”
“姑娘,咱们都有份参与,姑娘要罚,咱们一起受罚!”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跟着吼道。
鱼羡之看向两人,点点头,叫出他们的名字:“瘦猴,钟大奎。”
那被称作瘦猴的颀瘦青年面上一喜,侍卫队有三百零二人,没想到姑娘还认识他。
名叫钟大奎的粗壮汉子憨憨的点了点头,还欲再说,鱼羡之已经扬起手拦下了他的话。
“忠心为主,兄弟情深,好,很好……”她冷冷的牵起嘴角,清利的目光讽刺的看着他们,声音含着雪样的冰:“你们将我置于何地?”
王勉面上含了三分愧疚,却也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死不认错:“姑娘,你答应过会给殿下报仇!”
“是,我答应过,但不是现在!”眼底幽黑无垠,一张玉面寒意凛然,鱼羡之冷冷的说道:“如今这个时机,他还不能死。”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含了几分无奈,站起身解释道:“如今五国中北齐,东楚皆心怀不轨,这五国大典就是个引子,战事一触即发,如果这个时候再与身为盟友的南赵结下仇怨,大秦很有可能面临的就是三面夹击,西魏呢?可会不来插一脚?”
王勉不服气的咕哝了一句:“那也是大秦的事,关咱们什么事。”
看向他身后的四人,虽然没有言语,可那脸上的神情亦是满满的赞同,鱼羡之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娇小的身躯在五个高大的男人面前,气势如渊。
她负手而立,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今天我就跟你们这些不长脑子的说说道理!”
鱼羡之走到王勉身前,声音冰冷而凌厉:“关你们什么事?你们还当自己是南赵人?从被派往和亲开始,你们就和我连在了一起,和大秦连在了一起,你们现在接受的是大秦的庇佑!你们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事要懂得顾全大局!”
一挥手阻止了王勉的辩驳,鱼羡之一声轻嗤:“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算大秦灭亡了也不见的你们就有事?王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五人低着头,若有所悟。
半响,王勉如刀子般的视线剜在地面昏倒的鱼靖川身上,底气不足的喝道:“那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杀害殿下的凶手逍遥得意?他就在眼前,我们却不能杀?我们等不了!”
身后四人亦是愤恨的瞪着鱼靖川,高声道:“我们等不了!”
鱼羡之她摇了摇头,面色如笼薄冰,声音淡淡:“你们现在跟着我,我是大秦的越王妃,在大秦的地界上执意要杀他,你们把我放在哪里?”
她转过身,俯视着地上的鱼靖川,俏脸如霜,眉峰冷厉:“我说过会杀他,就一定会,我冷夏从来说一不二!可是现在的情势鱼靖川还不能死,既然这次你们五个人能潜进驿馆,那么下一次就不能潜进南赵皇子府?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违抗了我的命令?”
五人面含愧疚,讷讷不能言。
鱼羡之不再言语,看向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鱼靖川,此时的他面色惨白,满脸鲜血,气息微弱,若是再晚个几分,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她一把拽起地面上昏倒的鱼靖川,在地上拖着就朝外走,失望的声音淡淡的响起:“王勉,当初我看中你,便是因为你的忠心、你的义气……”
步子一顿,眸中阴沉的戾气飘扬,讽刺的笑了笑:“可是如今,我后悔了,用我教的手段,做让我为难的事!王勉,好一个忠心!”
说完,拖着鱼靖川头也不回的朝着风驰走去。
王勉顿时慌了,看着前面的背影急忙喊道:“姑娘,这次是我们冲动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上一次在校场,你们求我再给一次机会,我给了,是你没有抓住。”声音冷酷如冰,她将鱼靖川一把丢到马背上,纵身一跃跳到风驰身上。
调转马头,疾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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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越王府,鱼羡之将手中奄奄一息的鱼靖川朝仲岩一丢,并不解释。
褚时渊面色肃然,不论是她怎么找到了鱼靖川,还是鱼靖川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朝仲岩吩咐道:“御医。”
早在她离开的时候,宫里的御医已经在第一时间被召了来,随时候命。
仲岩接过昏迷不醒的鱼靖川,招来头发花白的一群御医,进客房去诊断。
鱼羡之叹了口气,看向自始至终没有一分质疑的褚时渊,问道:“你不问我?”
漆黑如墨的鹰眸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颊,剑一般好看的眉毛一挑,一把搂过她抱在怀里,见她没有反抗,褚时渊的唇角不自觉的翘的老高,嗓音低沉:“百分之百的信任,我做的到!”
唇角勾起一个轻缓的弧度,鱼羡之眯了眯眸子,就听头顶的褚时渊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家规,王妃犯错时要引咎自责,自揽黑锅。不管这事究竟如何,都是我的错。”
鱼羡之摇头失笑,这人,何时将卖乖一招练就的炉火纯青。
褚时渊紧紧的搂着她,享受着母老虎难得的温柔顺从,嘴角越咧越咧大。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鱼羡之被褚时渊抱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鱼羡之伸手推了推,褚时渊纹丝不动,无视,继续抱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鱼羡之再推了推,没反应,继续推,依然没反应。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鱼羡之翻了个白眼,柳眉斜斜的一挑,娇小却有力的拳头猛然挥出,一拳砸到褚时渊的后心!
褚时渊吃痛,闷哼一声,白着脸松开手臂,暗暗磨牙,这母狮子,下手真狠。
鱼羡之优雅的耸了耸肩,向客房里走去,转过身的时候唇角微微勾起,眼眸含笑。
褚时渊望着前方佳人的背影,怀念了一番方才怀中的温度,瞬间将后心处的疼痛抛在了脑后,咂了咂嘴,好歹这次抱了四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