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个个头发花白胡子老长的御医正轮流给鱼靖川把着脉,脸上冷汗直流,无奈的摇着头。
鱼羡之柳眉一皱,这个时候这鱼靖川可不能死,紧跟着进来的褚时渊亦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就在群医束手无策的时候,门外周瑞的声音焦急的传了进来:“云二公子,咱们快点行吗?”
鱼羡之和褚时渊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就见门口一个身影缓缓的走了进来,神色呆板,正是云二。
身侧的周瑞急得满头大汗,还神医呢,这磨磨蹭蹭的性子,等你走到了,人都断气了!
两人也不管他怎么走了又回来,还是在这么巧的时候,褚时渊朝御医挥了挥手,吩咐道:“都出去。”
等到御医们如蒙大赦走出了房间,云二也迈着那缓慢的步子挪到了近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鱼靖川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半响后,他将身后的药箱取下,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鱼羡之,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一粒。”
然后缓缓的转过身,径自走到桌案旁,执起毛笔开方子去了。
鱼羡之从瓷瓶中取出一粒药丸,毫不温柔的塞进鱼靖川的嘴里,就发现了一道酸溜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抬头看去,大秦战神一双鹰眸内酸气冲天,脸色灰黑。
鱼羡之迷茫的眨了眨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云二,了然失笑,这人……
正将毛笔搁置桌面开好了方子的云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立时引的大秦战神危机感骤升,呆呆的看着笑的莫名其妙的鱼羡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褚时渊更是嘎吱嘎吱的磨起了牙,这二愣子!
就在这时,服下药丸的鱼靖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几丝迷茫闪过,然后突然一惊。
褚时渊睁着眼睛说着瞎话,毫不惭愧:“三皇子无恙就好,也不枉羡之将你救出来。”
鱼靖川攥紧了拳头,冷笑一声,虚弱的声音回道:“多谢皇妹。”
就凭鱼羡之昨日单枪匹马进了王府别院,还有那五个人的神情,鱼靖川就知道这事一定和她有关,否则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质女流又如何将他带出来。
还有脑袋上那一脚,更是明明白白的说明了她和此事的关系。然而对于南赵来说,刚刚受到过重创,和大秦结怨实属不智,只能泪往肚子里咽,
这里谁也不是傻子,褚时渊和鱼羡之也没指望他会相信,当然也清楚的明白,现在的两国都不希望出现隔阂,尤其是南赵。
三人对视一笑,鱼靖川笑的勉强,扯着嘴角比哭还难看,褚时渊和鱼羡之却是一片坦然,坦然的直让他七窍生烟。
一旁的云二对于人情世故懵懵懂懂,但是感觉确敏锐的很,将呆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转过,眸子里清清楚楚的写了一个鄙夷的字眼:假。
褚时渊看着脸色苍白的鱼靖川,沉声道:“三皇子就在这王府中好好休养,不必客气。”
鱼靖川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面上的神情尴尬而愤恨,客气!谁跟你客气!
既然他醒了,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褚时渊铁臂一揽,搂着鱼羡之的腰悠然走了出去。
身后的云二微微歪着脑袋,思考着这其中的曲折,半响后狠狠的皱了皱眉,想不明白,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门口,周瑞迎上来禀报道:“王妃,外面有五个人,身背荆杖跪在王府大门口,赶也赶不走。”
鱼羡之面色无常,冷冷的牵了牵嘴角,淡淡道:“不用管他们。”
房间内,鱼靖川听着外面的谈话声,紧紧的攥着拳头,爆出了条条青筋,脸色阴戾狰狞,这个仇,本皇子早晚要报!
到了下午,褚玉苑里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周瑞带着沈润阳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侯在门口,初秋时分的正午依旧燥热,沈润阳几次三番按捺不住,皆被周瑞一声警告的咳嗽摁了下来。
鱼羡之午睡醒来,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浅浅的啜了一口,朝周瑞点点头。
待他恭敬离去后,沈润阳急忙走上前几步,拉着那个女人介绍道:“外甥女,这是你舅妈。”
冷夏目不斜视,低垂着眼眸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语。
沈张氏看着面前这贵为公主王妃的外甥女,一时带了几分局促,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润阳见房内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无他人,也没了顾忌,径自走到桌边的客座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问道:“三皇子的伤,可是跟你有关?”
他今日得知三皇子失踪受伤,连忙前来探望,谁知三皇子竟是对他转了态度,不但不见,还派人传了话来,
沈润阳能有今日,是因着谁的光他是心知肚明,若非鱼羡之一朝和亲,他也不会鸡犬升天跟着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从前的三皇子不说对他多么器重,但好歹也给了他几个好脸色,如今一转脸竟然跟他划清了界限,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这个外甥女做了什么将他激怒了。
脑子一转已经猜到了和他受伤之事有关,当下就拉着沈张氏来了,不说给这外甥女敲敲警钟,好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得让她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
有些人,可不是你想得罪,那就能得罪的!
鱼羡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沈润阳把二郎腿放下,咳嗽了两声,说道:“羡儿……”
“你应该称我……”鱼羡之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轻启红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王妃!”
沈润阳怒从心起,原本决定的什么怀柔政策霎时抛在了脑后,一掌拍向桌子,喝道:“羡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如今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如果没有三皇子,你当的成这个王妃吗?”
鱼羡之眉梢一挑,很好,原来她和亲一事,竟也有鱼靖川撺掇在里面。
沈润阳缓了口气,再次翘起了二郎腿,苦口婆心的说着:“羡儿,三皇子之事,是不是和你有关?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三皇子那也是你能得罪的?他连太子都扳倒了,如今极受皇上的器重,在南赵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就你一个弱质女流,也敢跟他作对?你以为你到了大秦天高皇帝远,南赵就没你什么事了?要是没有南赵你能有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