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莫要信口雌黄!”庞太尉横眉竖目,气的七窍生烟。
鱼羡之冷笑:“你于本宫面前大吼大叫,可是以下犯上?皇上还未开口,你便越俎代庖,疾言厉色,可是藐视皇权?秦赵两国战事方休,本宫代表南赵国不远万里来到大秦,来者是客,你却出言不逊,究竟意欲何为!”
庞太尉一介武夫,哪来那么多辩词,顿时哑口无言,跪地道:“皇上,老臣对大秦忠心耿耿,绝无此意啊!”
庞太尉乃三朝元老,朝廷重臣,在朝中谁的面子都不给,如今竟被这般兵不血刃,堵的哑口无言,可见这位越王妃的厉害。
褚北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笑的温和:“太尉衷心,日月可鉴,朕自然知晓,太尉请起。”
又对着鱼羡之道:“越王妃为何见朕不跪?”
鱼羡之丝毫不惧,开口道:“越王拥有见君不跪的特权,臣妾既已嫁入越王府,与越王结为夫妻,夫妻本是一体,自然也有此权利。臣妾听闻皇上偌大后宫之中唯有皇后一人,皇上与皇后鸾凤和鸣,伉俪情深,想必皇上与娘娘也是这样认为。”
褚时渊心中暗笑,他那狡猾的皇兄不论说什么都能反驳,唯独拿皇后来说事,他是一句话不敢说。
毕竟大秦皇帝是个妻管严,人尽皆知。
果然褚北晟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一咳,并未反驳。
“你这丑女,强词夺理!”座下忽然传来一道高亢嘹亮的女声。
鱼羡之转头看去,是哪根葱在说话?
只见那人一袭淡黄水裙,飞仙垂髻,髻上九钗步摇,眉目飒爽,颇有武将之风。
鱼羡之挑眉:“你是?”
那人报上大名:“庞妙兮!”
座下一片哗然,看来今天又免不了一次大战。
庞妙兮是庞太尉独女,封荣安郡主,她平日里持宠而娇,飞扬跋扈,整个大秦谁人不知她倾慕褚时渊,任何靠近褚时渊的雌性都被她教训得鼻青脸肿,无地自容。
如今越王妃这个名分被一个废物公主占了去,她哪能咽的下这口气,仗着皇帝宠爱,公然在大殿上挑衅越王妃!
庞妙兮上下打量,眼里满是讥讽:“区区一个战败国来的废物丑女,哪来的脸嫁进越王府?”
鱼羡之唇角一勾:“我与越王奉旨成婚,自然是皇上给的脸面!”
言下之意:你敢怀疑皇上的眼光?
庞妙兮的脸色瞬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这个女人竟毫不怯场!
“哼,是吗?只怕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担不起这个脸面!”
鱼羡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男人驰骋疆场,以剑伤刀疤为荣,我为母妃受伤,一片孝心又为何要羞愧?倒是郡主,以貌取人,如管中窥豹,目光短浅。”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越王妃,当真是伶牙俐齿,与传闻中的大相径庭。
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显得堂堂大秦毫无气度,龙座上的褚北晟眯着狐狸眼,正想开口,却被庞妙兮一言打断。
她吼道:“我要挑战你!”
“嘶……”在座的人纷纷低下头,荣安郡主三件套:挑战,碾压,下跪求饶!
“如果你输了,就给我跪下,说一万遍‘我是丑八怪’,然后收拾包袱滚出越王府!”
龙座之上的褚北晟听到这句话笑容瞬间消失,他可不想将事情闹大,好不容易劝褚时渊娶进来的越王妃可不能跑了!
于是开口劝道:“妙兮啊,朕觉得……”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一声落下,整个华清殿瞬间炸开了锅。
褚北晟:“越王妃啊,朕觉得……”
鱼羡之不理会,看向庞妙兮,目中傲然:“我若输了,应你所求,你若输了,卖身于我,从今往后听我差遣,敢不敢?”
庞妙兮笃定自己不可能输,什么条件都敢应下:“有什么不敢的,就这么决定!”
眼看赌注越来越离谱,褚北晟又看向褚时渊,那眼神:还不劝劝!
谁知褚时渊不仅不劝,反助纣为虐,道:“皇兄,臣弟觉得并无不妥。”
褚北晟双拳攥紧,怒目圆瞪,他还能不知道褚时渊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精彩!本宫要当裁判!”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女声,随即走进一个头戴凤冠,身着凤袍的女子,此人便是大秦皇后宣墨。
褚北晟飞快地下了龙椅,握住宣墨的手,眉目含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宫殿里休息吗?”
宣墨挺着大肚子,下巴一扬,全然没将皇帝的威严放在眼里,指着肚子道:“他说想看新来的皇婶!”
那还没出世的孩子懂什么,无非是她自己闲不住罢了,宣墨举目四顾,满座皆垂头,想来平常没少被这皇后欺负。
褚北晟好脾气地赔笑道:“好好好,那我们坐上去看。”
宣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大咧咧一挥手:“你们可不要欺负人家越王妃是赵国人,今日由本宫当裁判,定让这场比赛公平公正!”
褚北晟将宣墨扶上座,心底抹了把汗,这下可是真的要比了。
二人比试三局两胜,比赛内容自然是由褚北晟决定,只见李公公呈上几枚木签,褚北晟挑挑拣拣,犯了难。
为保证比赛公平公正,这木签都是背面,越王妃看着手无缚鸡之力,而庞妙兮自小习武弄剑,若是选到了比武,那越王妃岂不是落败了。
一旁的宣墨看不下去了,随手拿起一支木签就翻开:“你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我来!”
褚北晟来不及阻止,只见那木签已被翻开,上面写着:琴
褚北晟如释重负,庞妙兮自小舞刀弄枪,琴棋书画可谓一塌糊涂,而越王妃看着文文弱弱,稍微弹一弹都能胜出。
众人也做好了第一局鱼羡之一定赢的准备,庞妙兮此刻面露难色,这根本不是她擅长的。
“我不会。”
话音刚落,整个宫殿的人都满地找下巴,他们刚才听到什么?鱼羡之说她不会,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
龙座上的褚北晟差点栽了个跟头,唯有褚时渊面色始终波澜不惊。
大惊小怪,母老虎会弹琴才怪。
连庞妙兮都被这句话震惊到了,还以为鱼羡之是不屑与她争,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身为赵国公主,琴棋书画难道一窍不通吗?”
鱼羡之面色平静,回答道:“我确实不会。谁说公主就一定精通琴棋书画,你是郡主,不也不会么?”
“你!”
褚北晟扶额头痛:“好了好了。朕宣布,第一局荣安郡主胜!”
庞妙兮刚想出声,却被褚北晟一言打断,他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从第二份呈上的竹签中再挑选了一个,翻开一看:箭
褚北晟气结,一脚踹开李公公,这都他妈谁写的!
李公公:“第二局,射箭。”
毫无看点,简直毫无看点!
这下所有人都笃定,第二局一定是庞妙兮赢,毕竟鱼羡之这小身板,能不能拉开弓都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