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高承长跪不起，语气中带着哀求的意味。
可范思思根本不想听他废话，对李承安道：“把他一并抓走。”
刚才她呼唤高承前来救驾，高承似乎是被开国玉玺吓到了，没有对大皇子动手。
尽管高承没有公开支持大皇子。
可表面上他是中立，实则肯定也是大皇子的党羽。
因为指挥使不同于其他文官。
文官们看到开国玉玺，出于对礼法的尊重，跪就跪了，问题不大，并不会对现任皇帝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但高承是指挥使，掌管着整个皇宫的侍卫力量。
他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以现任皇帝的安全为第一任务。
这个职位，必须绝对忠诚。
中立，就等于背叛。
假想一下，如果不是女帝提前知道了大皇子的计划，如果不是杨羽在这里力挽狂澜。高承甚至可以直接用武力帮大皇子，强迫女帝退位。
这样的人，女帝不可能留着。
“陛下，臣何罪之有啊？方才大皇子抱着开国玉玺，难道我应该动他吗，动他就是对祖宗不敬啊！”高承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聒噪。”
杨羽有些烦躁，一巴掌抽过去
高承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柱子上，一头昏死了过去，满嘴是血。
李承安也是第一时间叫人，将高承拖了下去。还有大皇子党的官员们，全都被绑上带走。
紧接着，范思思的目光，落在丞相身上。
此时的华博文，神色还算平静，但心中的震撼根本无法平复……
上次三皇子死了，丞相的很多门客，就加入了大皇子党。
大皇子曾经就是太子，三十多年前，他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党羽，并且越来越多的官员追随他。
这也是立太子太早的坏处。
反正老皇帝早晚要死的，大家当然要先跟太子打好关系，等太子登基，肯定会先提拔自己人。
三十多年来，大皇子党发展得极其庞大，且根深蒂固。
三皇子死后，大皇子党又吸纳了一部分三皇子党。
二者相加，大皇子党变得空前强盛。
华博文也站在了大皇子这一边。
一是大势所趋，太子是皇长子，势力庞大，注定会取代女帝。
二是因为，华博文本身也不支持女帝，更何况女帝还在接连削弱相权、打压华家。
不过华博文是丞相，肯定不能公开表明态度。
但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毕竟刚才那么多丞相门客都跟赵直一起下跪，要求女帝退位。没有丞相的默许，门客们怎会如此果决？
女帝也不傻，当然能明白其中的门道。
所以华博文现在也是如坐针毡……
好在，他刚才没有明确支持赵直，也没跟他大皇子党一起要求女帝退位。
这种有风险的脏活累活，他从来都不会亲自干。坐到这个位置，他只需要在暗处运筹帷幄便是。
华博文觉得，女帝找不到理由拿自己开刀。
但他感受到女帝的眼神，总有种莫名的不安和焦虑。
终于他忍不住了，率先开口道：“陛下能重新得到开国玉玺，真是天佑陛下，天佑我大夏啊。臣有一个提议，不如趁此机会，举行一次祭天仪式，恭迎开国玉玺归位，顺便向上天祈福……”
这话，等于是在拍女帝的马屁了。
自从女帝登基，他第一次拍女帝的马屁。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斗不过女帝了……
还是服个软，以后老老实实当个丞相吧，保持现状就行。也别妄想扩大自己的权力和势力了，免得不能善终。
不料，女帝丝毫没给华博文好脸色，口气淡漠地道：“祭天祈福就不必了，只能劳民伤财罢了。丞相大人，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华博文道：“如今叛贼被平定，倒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女帝冷冷一笑，道：“看来丞相是要装糊涂了。”
“……”华博文暗冒冷汗，他发现，这个女人一旦锋芒毕露，比巅峰时期的文帝还要可怕。
女帝继续说道：“丞相上次感染风寒，我看状态依旧不太好，要不要继续养养病？”
华博文干笑一声道：“谢陛下厚爱，我再休息个十天半月的吧。”
女帝轻哼一声，道：“这次休息，就别回来了。”
华博文脸色大变，原来女帝的意思，是让自己直接告老还乡。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官场生涯，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他在权力最巅峰时期，连文帝都要敬他三分。初登基的女帝，更是对他以礼相待，朝中大小事都要过一遍丞相之手。
可这才短短时日，女帝就彻底镇压了大皇子、三皇子两大势力，将皇权膨胀到了巅峰，甚至能将丞相踩在脚下。
“陛下，我……”华博文的脸色又青又红。他不甘心，他不愿接受。
范思思柳眉微皱，道：“丞相是两朝元老，我念及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才没将你和大皇子党一起抓捕入狱。你要知道，刚才被抓下去的人，都是要背负反贼之名的，是要被清洗的。”
华博文不禁有些发抖。
范思思语重心长地道：“我不希望，大夏的丞相也背负骂名。华丞相，给自己留点体面吧。我若动用强硬手段，对你，对大夏，对你们华家，都不是好事。”
华博文浑身发寒，心里防线也是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地，高声道：“陛下，臣已年迈，疾病缠身，恐难以继续侍奉陛下。请陛下恩准，让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准了。”范思思淡淡地道。
“谢陛下。”华博文眼泪直流，感恩戴德地道。
满朝文武，无不感慨万千。
相权膨胀，这个问题持续了几代帝王，文帝费尽心思都没解决，如今女帝才登基几个月，就让现任丞相告老还乡了。
这也意味着，在这场复杂的权力之争中，女帝取得了彻底的胜利。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女帝会扶持一个老实听话、好控制的、没有世家背景的新人担任丞相，避免相权再次膨胀。
同时，内朝也会顺势完成建立，成为一个稳定的亲信班子，与外朝相互制衡。
如此一来，大夏的皇权，也将彻底集于她一身。
藩王、侯爵、丞相，等等，再无一人有资格挑衅皇权……
“皇帝陛下，可否……放我们回北烈了？”
这时，北烈使者孟猛开口了，语气极为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