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这雨把雾气给冲没了吧?看来我们运气真不错。”林尚看着地图,又看了眼功能正常的指南针,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
“是啊,路出来了,这下终于不用打圈了。”孟超也松了口气。
“大家伙提起点精神,标点的标点,后面的路可都得自己摸索了啊。”林尚拍拍手,将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江浔装作不经意,看了娰安一眼。
看来他的猜想没有错。
之前的雾气是为了保护娰安不受打扰,如今她醒来了,雾气自然也就消散了。
江浔收回视线。
至少不用无功而返,项目也总算能稍微推进一些,也算是一件好事。
但显然,江浔说得太早了。
虽然知道娰安会捣乱,但却没想到她的捣乱,比预想的还要拖进度。
他们刚把荆棘劈开,没走两步,荆棘丛就又冒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尚几人一开始还能打趣说这的荆棘丛真多,长得还快,重复了几十次后,也逐渐疲惫了。再加上路上各种小坑小树枝,两个小时下来,林尚他们都觉得有些见了鬼了。
江浔将娰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偏偏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放任娰安跟在他们身边捣乱。
又砍向一处突然冒出来的荆棘丛,一回头,一群人都没走出一公里远。
娰安吹了吹指尖,小表情看上去很是得意。
“让你们砍,让你们开采!既能补充神力,还能阻止你们这群人,真是一举两得。”
“就是就是!一群坏人,等山神大人你的神力恢复了,咱就不用呆在这个男人身边了,我们就呆在山林里,守着这里哪也不去。”酥酥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对,哪也不去。”姒安说着,笑容耷拉了下来,似乎又想到了已经消散的故人。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姒安低语道。
两人并没有防备着江浔,话自然是都进入了江浔的耳朵里。
江浔年纪轻轻就能坐稳江氏的总裁位置,自然也不是个蠢笨的,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娰安连着一星期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看来就是为了恢复所谓的神力了。
他不是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但也不想给自己添加多余的麻烦。
没有神力就会消失,跟着他又会阻碍项目进度……
看来,这麻烦是不得不接下了。
“大家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这里荆棘丛那么多,一时半会也砍不完,山腰往上都没人走过,就算有路也肯定被野草给掩盖了,我们小心为上,留点体力,先做好标记。”
“江总说得有道理,毕竟后面的路谁也没走过,现在浪费了这么多体力,反而拉低效率。”
林尚松了口气,但也没立刻就地而坐,而是找了一处稍微空旷的平地,这才把背包一解,坐在了地上。
“怎么还不死心啊!”娰安紧抿着唇,撇着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山神大人,人类总是这么贪得无厌的,以前是如此,现在依旧是如此。”
酥酥一个才活了没一年的小松鼠,一举一动却比娰安要成熟许多。这种反差感,让江浔总是会下意识忽略她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山神。
“那要怎么办?”
娰安皱着眉头,她这点小法术只能阻挡一时,要想一劳永逸,就得寻求其他的方法。
“山神大人,你看他们都听这个男人的,要不我们从他身上下手?”
酥酥的话让江浔抽了抽嘴角。
亏他出钱给这小松鼠买坚果,一点良心都没有。但也算聪明,知道拿他开刀。
感受到娰安打量的目光,江浔假装吃着东西,忽略这道过于炙热的视线。
“江浔。”娰安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带着些软糯。一字一句的,像是刚学说话的小孩子。
娰安漂浮在他身边,裙角穿过他的身体,明明触碰不到,却让江浔觉得有些痒痒的。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眸,借势喝了口水。
娰安没有察觉不对劲的地方,看他们都在休息,索性就飘在江浔身边,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酥酥知道娰安现在正是疲惫的时候,不敢打扰她,就这么安安静静趴在她的肩头。
江浔感受到视线消失了,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只是,一天下来,进度堪忧。
娰安时不时刮一阵小风,掉个树枝,催生个藤蔓绊倒他们……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但也确确实实拖累了他们的进度。
江浔叹了口气,只觉得好笑又无奈,但也知道,他不能再在这里了。
一旦捋清其中的关系,江浔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江浔就找了个借口下了山,把孟超留在了那里。
“目前只是完善一下地图,测一下线路,你留在这里看着点,至于这些树木,先不要动。”
最后一句,自然是说给娰安听的。
“明白,我这边每天会和您报告进度,您放心。”
孟超办事,江浔自然是放心的。
没有多聊,江浔背上背包,下了山。
如他所料,娰安一直跟在他身边。
娰安起初是有些纠结的,毕竟留在这里,她才能给他们使绊子,可若是江浔不在,她没有了神力来源,也没办法控制他们多久。
但听到他说不砍树之后,就半点犹豫都没有了,乐乐呵呵地跟着下了山,原本想要用来吓江浔而特意抓来的虫子也全都扔掉了。
江浔嘴唇轻微抽搐,庆幸自己开口开得早。
虽然他不怕这些,但密密麻麻的虫在自己身上爬,是个人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下了山,江浔回了暂住地收拾行李。
“他又在收拾东西了?他不是刚下山吗?又要回去了?”
对于姒安的三连问,酥酥表示“不知道。”
江浔这才知道,娰安并没有理解‘回去’二字的含义。
不过他没有出声,依旧收拾着行李。
娰安就在一旁看着,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她,每当江浔拿出一样东西,就要问一下肩膀上的酥酥。
可酥酥只是个出生不到一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山林的小松鼠,它也不知道。
“这个是什么?”娰安指了指江浔从书包里拿出来的瑞士刀。
“这个我知道,是人类砍树的。”
“这么小?”娰安双手环成圈,比了比树的大小,又比了比刀的大小。
“人类的东西,深不可测。山神大人,我们这次要跟着他离开山林,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你放心,等我神力稳定了,我立马就回来!这山,我是一定要护着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江浔听着,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
莫名有些心累的他叹了口气,而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也成功打断了娰安和酥酥无厘头的对话。
江浔放下包,将门打开。
“阿婆,您怎么来了?”
“听凤娟说你收拾东西要离开了,我给你拿点特产,回去路上吃,都是自家晒的果干,干净的。”
阿婆将袋子递给江浔。
“这怎么好意思?”
“你们这些大人物就是喜欢说这些有的没的,拿着就是了。”阿婆也不和他说些虚的,直接塞在了他手里。
见状,江浔也只好道着谢收下。
东西拿了,阿婆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江浔知道,阿婆还有话要说。
“小江啊,你也是要开采这座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