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对她微微一笑，温柔道：“别慌，阿离，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
阿离不自觉对上沈知微的眼眸，随即双眼再度变得迷离，沈知微将编造好的祭坛见闻娓娓道来，随即打了一个响指，阿离就陷入了沉睡。
沈知微悄悄离开休息室，趁着圣女还在沐浴，溜进了圣女的房间，躲在窗户旁的柜子后。
等待了半个小时，圣女穿着浴袍进来，没想到这一次，耶罗居然也跟着进来了。
沈知微的嘴角抽了抽，她怎么总是能撞见这两个人的某些时刻啊？这一次不会又是什么香艳的场面吧？
“圣女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明天就是祭典了，我待会儿必须去守着。”耶罗语气冰冷，没耐心道。
“这么着急干什么？祭坛进去的方法没几个人知道，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就安心吧。”圣女慵懒地躺在竹藤沙发上，把修长白皙的双腿摆在上面。
耶罗微微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圣女到底想说什么？”
圣女挑出一缕秀发，慢悠悠地把玩，丝毫不介意耶罗的不客气，眉眼间都是笑意：“耶罗，你还记得六年前的今天吗？”
耶罗的神情有一丝崩裂，随即又恢复正常，嘴巴张了半天，才答道：“记得。”
圣女轻笑一声，笑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真是难为你还记得，也对，毕竟没有七年前的今天，就没有你的现在，你当然是自豪的。”
圣女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耶罗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是一块石头。
沈知微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们果然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怕是耶罗背叛过圣女，所以圣女才对他又爱又恨的。
此时，圣女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敢吗？你不敢，我敢。”
“当年是你，亲手把我送到了山神的身边，我才变成了白族最尊贵的圣女，才能拥有这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真的应该感激你，你说，对不对？”
耶罗没有回答，但木然的神色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圣女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猛地抬手捏起他的脸颊，长长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
“我说要奖励你，你拒绝，我说要以肉身补偿你，你也不要，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说啊！”
耶罗心痛地闭上眼睛，任由圣女掐着他的脸，没有丝毫反抗，却也不说一句话。
圣女看他这副模样，手上掐得更加狠，眼眶却有些泛红：“耶罗，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要走了。”
耶罗闻言，眼睛忽地睁开，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圣女笑了起来，眯起眼睛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只有你这个傻子，会把山神当做主人，忠心耿耿做他的狗。在我眼里，他屁都不是。”
耶罗眼底却闪过一丝惊恐，摇摇头道：“你以为，他会放你离开吗？你别忘了，上一任圣女是怎么走的。”
“那是她没本事，我可不像她那么没用。”圣女昂起下巴，“我明天就会解脱，而你，你会永远困在这个深渊里，最后痛苦而死，哈哈哈哈……”
说完，圣女狠狠一甩，将耶罗摔在了地上，尖尖的指甲从他的脸颊划过去，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沈知微眉头紧锁，眼底泛起一片冰霜，原来是耶罗把圣女送去的，听圣女的意思，这送给山神，必然不是什么好事，六年前，圣女也不过刚成年而已。
难怪圣女变得这么残暴又奔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谁又能不崩溃呢？
这耶罗的确该恨。
圣女掏出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指甲，冷若冰霜地看着耶罗站起身，“啧啧”两声。
“不好意思啊，我没掌握好力道，让你受伤了。既然这样，那不如……”
圣女拔出床边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对着耶罗的胸口狠狠扎进去。
沈知微不由得捂住了嘴巴，这圣女今天的态度，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还带着几分爱意，今天就只剩恨了。
看来昨晚在浴室里，耶罗的拒绝，让圣女失望了。
“疼吗？”圣女看着耶罗，咬着牙问。
耶罗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怨恨，反而浮现出解脱，嘴角竟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圣女的脸。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握着刀柄的手不由得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耶罗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圣女的手重新握住了刀柄，随后，耶罗咬紧牙关，将匕首往自己身体里重重一扎，刀更加没入了几分。
圣女瞪大眼睛，溅出来的血沾满了她的手掌，她吓得拼命挣脱，刀被她猛地拔了出来，鲜红的血迸溅，喷到了圣女雪白的脸上。
耶罗吐出一口鲜血，双腿瘫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耶罗！”圣女撕心裂肺地喊着，扔掉匕首，扑过去扶住了即将倒下的耶罗，眼眶里蓄满了眼泪。
耶罗脸色惨白，却依旧眼含笑意看着她：“阿鸢，别怕，我没事……”
圣女睫毛一颤：“你，你叫我什么？”
“阿鸢，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就给你，这样，够吗？你还，怨恨我吗？”耶罗抬手抚摸着圣女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圣女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里不断掉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她紧紧搂住耶罗，痛哭流涕道：“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从未说过让你死，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沈知微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动容，眼里总觉得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跟着掉出来了。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世上的事情，总是那么捉弄人，看这两人也是相爱的，却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爱情果然是世上最不该碰的东西。
沈知微低下头，胸口闷闷的，原本以为会偷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想到却看到了一个凄惨的爱情故事。
“阿鸢，那个山神的话，你千万不能相信，他是不可能真心放你走的……”耶罗强撑着意识，劝说道。
圣女愣了一下，松开了耶罗，盯着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