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闻言,也收拾了心情,继续探听两人的对话。
想到山神今天露出的杀意,沈知微十分认同耶罗的话,这圣女要是没有准备的话,只怕明天会直接死在祭坛上。
但时候山神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圣女的死合理化,反正这群族人被他下了药,对他的话下意识就会相信。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的,你也不例外。”耶罗虚弱地说道。
圣女忽然皱起眉头:“你,一直都知道他不是好人吗?”
耶罗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圣女一怔,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几乎要摔倒,质问道:“所以,你并不是因为信奉山神,忠于山神,才告诉你父亲我的行踪,让他把我抓回去的。只是因为,你怕死吗?”
耶罗眼神忽闪,没敢看圣女,嘴唇紧紧闭上,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
圣女扯出一个凄惨的笑,眼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崩溃,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她的笑越来越大,笑声随着绝望的情绪,越来越疯狂,不知道笑了多久,圣女才停下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微微佝偻着,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圣女摔坐在地上:“原来我才是一个笑话,我这二十几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耶罗听着圣女撕心裂肺的怒吼,眼角滑落几滴泪,他跪着地上,用膝盖挪到了圣女身旁:“阿鸢,你相信我,山神不会放过你的,你千万别被他骗了,如果你想出去,那我帮你。”
圣女双眼迷离,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呆愣愣地望着前方。
耶罗见状,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圣女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你多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圣女满脸怨愤地瞪着他,“你帮我?你怎么帮我?我看你是想像六年前一样,把我推出去吧?”
耶罗摇着头,伸手想要去握圣女的手,却再次被圣女躲开,她颤抖着手指着门外,“你给我滚,滚啊!”
耶罗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后握紧拳头,收了回去,他捂着胸前的伤口,勉强站了起来:“我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深深看了圣女一眼,带着满身的落寞,蹒跚踱步离开了卧室。
沈知微眯起眼睛,望着耶罗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没这么简单,耶罗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显然还有话没告诉圣女。
不过这就不是沈知微能管的事了。
耶罗的伤虽然重,但只要及时止血,就不会有大碍,不过看耶罗这副样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包扎。
要是真的死了,恐怕真相就永远埋在地下了。
圣女整个人伏在地上,室内只能听见她小声的抽泣,还有因为痛苦而喘息的声音。
静默了良久,她才抬起头,眼底又恢复了最初的冷若冰霜,仿佛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她。
她走到洗手池前,拼命搓洗着自己的脸颊,直把脸颊搓得通红才罢休。洗干净脸后,她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擦干净,收回自己的枕头底下。
随后她走到了一幅挂画旁,把挂画往右边挪开,露出里面的密码箱。
转动四个密码,圣女打开密码箱,里面放着一个瓷瓶子。
她拿出那个瓷瓶子,端详着它,笑容得意:“傻耶罗,我当然知道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我,明天的祭祀大典,我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知微将一切尽收眼底,这圣女果然不是傻白甜,原来早有准备。
看来山神和圣女,明天都会有自己的行动,那自己趁乱救人,就更加方便了。
离开这幢牢笼一般的小楼,沈知微去查看了一下耶罗的情况,发现他居然已经包扎好伤口,躺在床上睡觉了。
这小子还挺会照顾自己的嘛,还以为他会伤心欲绝,干脆不治而亡呢,看来也不傻嘛。
沈知微撇撇嘴,把安子洲打成这样,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自己还要亲自报复回来呢。
沈知微离开夜耶罗的屋子,找到了他们调制解药的制药坊,躲过巡逻的侍卫,偷溜了进去。
这里平时除了圣女,没有人可以进来,所以沈知微也不担心,大胆地在里面找药材,配起了解药。
翌日天微亮,沈知微从制药坊出来,偷了族人的一套女装换上,又改了一下妆容,将自己随身的东西藏在衣服里面,看起来就像一个三十多岁,身材臃肿的阿姨。
刚化妆好,一阵阵号角声吹响,族人们都纷纷聚在一起,等候在圣女的小楼前。
沈知微混进了人群中,看起来丝毫不起眼,她模仿着族人的言行,俨然变成了半个白族人。
小楼的大门打开,圣女从里面走出来,今天她穿的衣服和往常不同,不再是一身雪白,底色虽然还是白色,但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应该是白族祭祀专用的礼服。
她的额头中间点了一个水滴状的红心,让她本就妖娆的姿色,魅惑了几分。
“诸位族民,久等了。承蒙诸位的守护和多年的供奉,今天,我们山神大人的神功即将炼成,让我们一起见证这神圣的时刻吧!”
底下的族民纷纷鼓掌,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圣女抬起左手,制止了族人的欢欣鼓舞:“我们前几日抓到的入侵者,遵从山神大人的旨意,就让他们来为我们白族的更上一层,助兴吧!”
“好!”族人们欢呼得更加厉害,情绪十分高昂。
“把人带上来!”圣女大声喊道。
被绑着的顾书晏和安子洲等人被扔上来,那位刘哥满脸惊恐,嘴里祈求着:“放过我,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放过我……”
沈知微眼眸低垂,这刘哥显然是被威胁,做了哄骗他们过来的事情,只可惜,他们并不打算放过他。
她把视线挪到安子洲身上,这两天沈知微不敢去看安子洲,见他脸色虽然苍白,但步伐还算稳健,应该恢复了一些,这才暗暗放下心。
随即她将目光移到顾书晏身上,一天没见,顾书晏除了衣服和头发乱了些,没有什么变化。
忽然,顾书晏的目光朝她的方向望过来,和她的目光稳稳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