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晏顺从地把手伸出来，放在他面前，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不放过一丝一毫。
裴清连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极力忽视他的目光，把手放在脉上仔细探了探，又检查了顾书晏的五官和脸色。
“嗯，以你现在的状况，如果保持得好，还能坚持个三年，不错。”裴清连十分满意。
秦穆阳看着顾书晏，满脸欣慰，能多出两年的寿命，他已经很开心了，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医治他。
诶？不对，他们不就是来找裴清连治病的吗？
差点被他带跑偏了。
顾书晏听到这个结果，心中也不免有些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裴医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裴清连打了个哈欠：“哎呀，好困啊，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顾书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想蒙混过去，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裴医生有没有听说过，扁鹊？”
裴清连揉了揉眼睛，白了他一眼：“我当然听说过了，神医扁鹊，我们学医的，应该没几个人不知道他吧。”
顾书晏没有被他影响，继续说道：“是啊，我找了他很多年，每次都失望而返。最近听说，扁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是一块羊角玉坠，常年戴着，从不离身，你有没有见过？”
顾书晏一边说，一边捕捉着裴清连的神情变化，在他提到“羊角玉坠”的时候，裴清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裴清连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如果他真的有这个东西，为什么现在才传出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书晏垂眸，这一点，他的确怀疑过，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像是故意引导他们找到一样。
突然，秦穆阳轻轻咳了一声，顾书晏回过神，笑了笑，这裴清连还真的滑不溜手，差点让他混过去。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
裴清连目光沉着，看了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用手指着自己道：“我算是知道你们来干嘛了，顾书晏，原来你怀疑我是扁鹊啊？你有没有搞错。”
顾书晏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我必须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还希望我是呢，可惜啊，我要是有她那么厉害，我每天横着走！”裴清连摇着头，再度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
“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要休息了，你们出去吧。”裴清连下了逐客令，推着秦穆阳往外走。
“诶，裴医生，你别急啊……”秦穆阳和裴清连对抗起来，一个拼命往外推，一个拼命往里走。
推搡间，秦穆阳突然注意到，裴清连的脖子上，有一处肤色比其他地方要白一个度。
这是怎么回事？
秦穆阳眸光一闪，干脆上手去摸他的脖子，用力擦去那块痕迹，裴清连发现他的意图，连忙躲开，但却故意让他摸到了一点。
果然，被他触摸过的地方，也显露出同样的白。
裴清连故作慌张地用衣领盖住脖子：“你干嘛？想掐死我啊。”
秦穆阳看了眼手指留下的粉末，收起探究的眼神，面露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裴医生，我不是故意的。”
随后他冲顾书晏使了个眼色：“书晏，我们走吧，别打扰裴医生休息了。”
顾书晏接收到他的信号，配合地站起身出去了。
裴清连把大门重重关上，似乎在向他们表达不满。
两人走远后，秦穆阳迫不及待地邀功道：“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什么？”
秦穆阳得意地把手指伸出来，上面是浅粉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某种遮瑕。
“这是我刚才在裴清连的脖子上摸到的，他脖子上有一处肤色比其他地方白一个度，你猜是为什么？”
顾书晏盯着那个粉末，淡淡道：“他脖子上曾经戴了东西。”
“没错，戴过东西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居然用遮瑕把这个痕迹给掩盖了。”
如果不是想隐瞒什么，何必这样？
顾书晏点点头，几乎可以确定裴清连的身份：“我刚才提起‘羊角玉坠’，他的神色也不太自然，明显是知道这个东西的。”
“现在怎么办？直接问，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我们今晚已经打草惊蛇了，缓几天，找机会把他支走，我们去他里面的卧室看看。”既然扁鹊的那样东西从不离身，那想必裴清连也不会让它离自己太远。
那就只能是保存在校医室隔壁的卧室了。
“不用找机会，你们周末不是有个户外教学吗？”秦穆阳提醒道。
顾书晏了然，立刻拨打了校长的电话。
校医室内，裴清连正站在窗边，观察着两人的动向，随即笑了笑，走到洗漱间，把脖子上的粉末卸干净，露出上面的一圈白痕。
这是微微无聊的时候研制出来的粉底液，除非用她特制的卸妆水，否则任凭怎么搓洗，都是搓不掉的。
他走到抽屉旁，按下密码，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正是他让组织连夜做出来的羊角玉坠。
第二天，裴清连就收到让他陪同去户外教学的通知，他立刻把消息告诉了沈知微。
“看来他们打算在灵峰山试探你啊，我就在学校坐等你的消息了。”沈知微幸灾乐祸道。
裴清连撇撇嘴，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去，不过，灵山村的程奶奶，你还记得吗？”
沈知微神色一凛：“她怎么了？”
“前段时间她老伴走了，她一个人，眼睛也看不清，过得不太好。”裴清连叹息道。
沈知微默默低下头，若说灵山村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也就一个程奶奶了。
“我知道了，周五的活动，我会去的。”
周五如约而至，沈知微背着她的大书包，走到校门口集合。
顾书晏站在她身后，有些意外：“你不是不想去的吗？我还以为你会请假。”
上次生病他就说了，不想去，他不会勉强。
“你就当我信守承诺呗。”沈知微上车，直接坐在林玉冰身旁，戴上了耳机。
姜可馨经过沈知微身旁，悄悄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怯懦，快步跑开。
沈知微嗤笑一声，最近姜可馨一见到她，就这副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虐待她了呢。
车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喜的欢呼，沈知微闻声望去，看清楚车头的人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夏佐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