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烟听完这话,下意识垂眸看向那瘫在地上的女子。
还没有人敢如此跟她这般说话。
知道眼前人是因为才亲眼见到宗门上下被屠,情绪激动是正常的,她这才放缓了语气,“那你想去哪个宗门,整个苍北大陆,无论那个州,只要你想,我便替你做主。”
不会有宗门不愿意卖她八荒主一个人情的。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男音,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是落在了每个人的耳际。
“她选中州,帝天宗。”
而朝楚听得这熟悉的声音,不由猛地抬头,开始在人群中搜索这声音的主人。
很快,她面前弟子忽然让出一条道路来,入目而来的,正是那穿着红枫道袍的老者,而他却只是在引路,动作恭敬又谦卑,他背后隐约还站着一个男子。
最后,当修竹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时,朝楚还有些不确定。
直到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朝楚这才恍然明白了什么,她藏着袖口的手微微颤着,眼底最后一丝震惊也悄然消失。
紧接着,只听她耳边响起一道道恭敬的声音。
“宗主大人。”
她微微垂眉,隐去眼底的杀意,后目光平静的抬头对上修竹的视线。
她笑,“倒是没想到,你是帝天宗的宗主。”
修竹没有回话,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
“来,夫人,我们起来。”
说着,他不顾周围弟子奇怪的眼神,动作轻柔的伸手想要将人扶起,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朝楚躲了过去。
修竹并未因此而生气,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墨烟面前。
重复了那句,“她选帝天宗。”
墨烟也没再去问朝楚是否愿意,在她看来,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她只是颔首道了句,“好,今日便算我承了你们帝天宗的情,他日有事可来八荒寻我,只要不太麻烦,我都会应下。”
“那便多谢八荒主了。”
墨烟没有回话,她素日里繁忙得紧,只是瞬息间便消失,没了人影。
修竹盯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地面发了会儿呆,眼底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还是身后的朝楚开口,他这才将乱飞的思绪收回。
“怪不得。”
他立马转头看向她,疑惑地开口,“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这青云宗上下这么多人,偏偏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因为她死了,修竹也活不了。
所以她自然......会是整个青云宗最幸运的一个。
修竹眼睛微眯,“你什么意思?”
朝楚面色还是一如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是那声音却格外的冷,“只是可惜,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做了什么!”
修竹这下有些慌张了,他来时便觉得朝楚脸色难看至极,那模样跟要死了一样,他原以为是她太过悲伤这才导致的脸色难看。
如今想来,她定是也受了极重的伤。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那红枫老者,他虽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却带着质问。
“宗主,我确实交代了让他们不要碰朝楚姑娘,可刀剑无眼,这也是......”
无可奈何四个字他还没说出口,在被修竹那骇人的眼神盯着看后,他立马住了嘴,没再继续说。
朝楚看着这两人熟稔的交谈,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吗。”
“你图什么?我问你,你图什么!”朝楚忽然之间情绪有些激动,“如今一切都如你所愿了,青云宗上下只剩下我一......”
她的话音忽然一断,只觉自己胸腔一阵翻涌,最后实在没忍住,她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噗——”
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其中大部分都被离她最近的修竹挡住。
他原本洁白不染尘的袍子,瞬间染上了血渍,尤其是裤脚处全都沾上了血点,看起来有些狼狈。
修竹低头看了眼袍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嫌弃。
最后只是开口吩咐,“来人,将她带回帝天宗。”
......
床榻上躺着的正是朝楚,此刻她的额头全是冷汗,手死死抓着被褥,像是陷入梦魇一般,整个人脸色难看至极。
忽的,她猛地从榻上坐起,眼底的惊恐还未褪去。
待看清四周陌生的摆置后,她忽觉得喉咙有些渴,她先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扶着床沿勉强起身。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穿鞋,眼睛盯着那不远处桌上的茶壶。
很快,她总算摸索着到了那桌上,抬手准备将茶壶拿起,可那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控制了好就这才稳住了手,将茶壶递到了嘴边。
当涓涓流下的凉茶入喉,她那干涸的嗓子瞬间缓解了不少,整个人也开始清醒了过来。
当茶壶里最后一滴水落下,她这才将茶壶放回原位。
视线里开始打量四周的摆置,这里不是青云宗,更不是她所住的院子。
“我......这是在哪?”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些弟子的谈话声,也许是离得太远,她有些听不清,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她抬脚就要往外走。
当跨越木制门槛,她总算是看清这外头的景象。
而不远处的弟子显然也是注意到了她,所有人皆是默契的住嘴,而其中有一位,更是慌张的跑远了去。
当看清那些弟子的穿着后,朝楚的步子停了下来。
红枫道袍,跟青云宗那个老者穿得一样,只是比起那老者穿的,似乎他们的要简陋不少,脑子里某些记忆突然窜出。
各种记忆碎片开始在她的识海里乱窜,她的头像是要炸裂了一般,疼得要命。
她蹲下身体,不停地摇晃着脑袋,似乎是想将里面的记忆全都倒出来,这动作持续了很久,直到她听到了一道男音。
“你在做什么?”
朝楚抬头,她眼底有些迷茫,但更多的是无措。
“你......是谁?”
此刻,她的头裂般的剧痛也缓解了很多,她紧皱的眉头舒缓开口,后像是感叹般看着那男人的脸。
说了句,“你好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