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竹一愣,他狐疑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
最后还是开口,“你别装了,如此低劣的把戏下次就不要同我用了。”
这时,他似乎才注意到,她竟是光着脚跑出来的,他脸色兀的一沉,“医师都跟我说了,你的性命不足半月。”顿了顿,他近乎咬牙切齿般开口,“朝楚,你还真是好样的。”
“连鞋也不穿就跑出来。”
这话他说得极轻,但比起方才的话却多了一丝关切的意味。
下一秒,他随手一挥,朝楚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双崭新的绣鞋,那鞋子鞋面还绣着大朵的牡丹,看起来格外红艳。
“穿上。”
他的话音带着毋庸置疑,语气不自觉增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可朝楚却没有那么听话,她一脚将那绣鞋踹出了两米远,然后手抓住他的衣袖不放,“你这鞋子好丑,我不穿,你快带我回青云宗,我看见有坏人要杀他们。”
顿了顿,她扯着他身上的衣袖上绣着的红枫图案,大喊,“就是这个!他们全都穿着这种衣服,你快带我回去,再晚些,师父和师弟们就要死了!”
说着,朝楚像是疯癫了一般,开始疯狂摇晃脑袋,手下却丝毫不手软的撕扯着修竹的衣服,不过一小会,他的袖口就被扯得破烂不堪。
他盯着那几乎快要垂落在地上的布料,眼里闪过一丝不耐,最后他像是受不了,对着朝楚便是冷声开口。
“去什么青云宗,你的师父师弟早都死了,全部都死光了,你去那做什么?”
“什么死了?”
朝楚忽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也松开了修竹的衣衣袖,眼底满是迷茫。
“你说什么死了?”
她开始重复的小声念叨,“死了吗?没死吧,他们明明都在的呀。”
后,脑袋剧痛忽然袭来,她又重新蹲下身子,这次她没有晃脑袋,而是双手抓着自己的头,疯狂的撕扯起来。
“好疼,我的脑袋好疼!好疼......”
修竹站在一旁,他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冷眼旁观般看着这近乎有些疯癫的朝楚。
他甚至还在心底盘算着,她此刻的行为究竟是真是假。
直到,看到朝楚朝着那门框,径直想要撞过去时,修竹眼底这才闪过一丝慌张,他先一步挡住了她朝门狠狠撞去的头。
他没想过,她的力气这么大。
这一撞差点将他也撞晕过去,待疼痛过去,他这才将那不安分还想继续撞别的地方的朝楚一把捞起。
“你干什么!别抓我,我要回去......我要回青云宗,这里全是坏人,我不要在这里!”
修竹被她吵得头也有些发疼,后来干脆直接将人打晕,然后丢到床榻上,四周的所有一切这才安静下来。
在细细给朝楚掖好被褥后,他在床榻前站定。
“你究竟是装的,还是在跟我演戏......”
无论她装得再像,他都不会相信她真的会发疯。
戏演得再像也不过都是假的。
只是他不太明白,她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后站在原地想了半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直接离开了房间。
在临走时,他还不忘将门关好。
在走到那院子门口,那些弟子所站的地方时,他特地停顿了下来。
几个弟子见他站着不动,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行礼,“宗主大人。”
见半响修竹都没有回话,几个弟子的头低的更下了,此刻几人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就在这时,修竹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往后不要穿帝天宗的衣服了,我会派人给你们送,”说着,修竹顿了顿,后加了一句,“好好守着她,别让她跑了,若发生了什么事,跟我汇报。”
“是。”
几个弟子老老实实点头,在目送那修竹彻底离开后,众人这才敢抬头说话。
其中一个弟子,悄然指了指那里面的院子。
意有所指的开口,“该不会里面的那位,真的是我们未来的宗主夫人吧。”
“你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这不是传言啊,前些日子我有个兄弟跟着一起去青云宗夺朱雀,他亲口跟我说,宗主称这个女人为夫人呢,那语气暧昧得哦。”
“什么?”
“可是宗主不是要娶中州胡家的大小姐吗,他们可是有婚约的啊!”
“谁知道呢,你也知道只是有婚约,还未成亲就代表婚约可退,万一这最后的宗主夫人,真是里面的那一位也不一定呢。”
其中一个弟子显然有些不相信,“就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且不说她真疯假疯,你看她那个样子,风一吹人就要倒了,你没听之前来的医师说吗。”
“她活不过半月了。”
这下剩下的弟子全都一幅惊讶的表情,“啊?”
众人皆是一幅唏嘘的模样,其中更是有人感叹,“我原还想宗主消失数年,带回来的这个女人定是未来的宗主夫人呢,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
次日
修竹这次带了一盒糕点,糕点样式精巧,此外他还带了一小袋糖。
但房间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正奇怪时,他下意识直接推开房门,在里面找了许久,也没见到朝楚的丝毫踪迹。
他有些着急,直接将糕点盒子放在桌子上,便直接踏出房门开始满院子找人,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正蹲着捏泥巴的朝楚。
在看清那满脸脏污的女人正是朝楚后,修竹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
朝楚没有回话,也没有抬头,她只是继续低头研究着地上的泥巴。
“下午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治病。”
朝楚仍旧没回话。
见她似乎完全将自己的话当做没听见,修竹也没气恼,他自顾自般开口,“你知道我今日在中州看到谁了吗?”
“鬼无命。”
“他倒是神清气爽,一幅志得意满的样子。”
见朝楚还是没有反应,他又加了一句,“我还看见他身侧跟着一位姑娘,我瞧着两人举止熟稔,也许她就是他的那个契主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