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天气格外地冷，虽说半个月前雪就停了，但雪停后的天气更加冷了，就算是天气放晴，那阳光照在身上也是没有温度的。
今天是除夕，刚吃了中午饭，张有琴就开始张罗起晚上的年夜饭。
家里就四口人，人虽少，但是菜可一样也不能少。
年夜饭最不能缺少的就是鱼，除夕夜吃鱼寓意着年年有余，来年才能富足。
而年夜饭也需要做很多，大年初一一天都要吃初一的剩饭，也是意味这富足有余。
一家人分工明确，男人去贴春联，女人围着灶台。
修养了快小半年，张有琴的身体恢复得比之前好多了，大部分的事情都能干，除了力气活外，偶尔也需要吃些药调理。
顾大有的腿自从上次杨树带着去省城做了手术后，虽然还是没有知觉，但好在不会反复疼痛了，身体也比以往好了不少。
加上自身心态好，顾大有也逐渐面色红润起来。
虽然坐轮椅干不了事了，但顾大有养成了新的兴趣爱好，每天没事就会去小区楼下溜达，和其他老大爷聊聊天，甚至还学会了下象棋，一天不下就心痒痒。
今天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圆，没人还有心思出去下棋遛弯，顾大有只好帮忙贴春联。
顾锦书负责贴，他就在一旁递工具打下手。
这边两人刚贴好春联，正打算再在门上贴个“福”字，楼下的马大爷背着个背就上楼来了。
不用说，是来找顾大有的，马大爷和顾大有可是棋友，每天都要下棋那种。
“老马，今天可没空下棋哦。”顾大有满脸笑意，来人还没开口他就率先拒绝。
可马大爷满脸着急说道：“谁来跟你下棋啊，你们赶快下楼看看吧，你那个外孙女一个人在楼下哭呢！”
一说外孙女，除了大妞就没有别人了，可大妞家可是住在城西的筒子楼离这里远着呢，怎么会一个人？
听到门外动静，顾显秋和张有琴也停下了手里动作出了厨房。
“孩子他妈没在？”这话是张有琴问的。
马大爷摇摇头：“就孩子一个人，站在大门口哭好几了这大冬天的，你们快去看看吧。”
一家人哪里还有心情做其他的，除了顾大有行动不便外，其他人都匆匆忙忙下了楼。
一家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顾招娣是不是出事情了？
大妞平时可乖了，肯定不会乱跑。
三人匆匆跑到楼下，向小区门口跑过去，果然看见大门口外站着个扫把高的小姑娘在抹眼泪。
寒风把小孩的脸冻得通红，鼻涕也吊着，十分可怜。
顾显秋赶紧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套在大妞脖子上。
“大妞，你怎么来这里了啊？你妈妈去哪里了？”
张有琴把冻得瑟瑟发抖的大妞抱在怀里，帮着把糊了一脸的眼泪和鼻涕擦掉。
大妞抽抽噎噎，声音断断续续：“爸爸...来了...把妈妈打了...大妞害怕...就来找幺外婆。”
大妞看样子似乎被吓坏了，还没回过神来。
三人赶紧把大妞抱回了屋子，给孩子泡了个热水脚后身上才有了些温度。
后来几人又问大妞，想知道更多，但是大妞只是个三岁小孩，哪里能说清楚。
但一家人也能从其中得到重要信息，拼凑出事情全貌。
大概是今天李长贵找到了顾招娣的出租屋，又把人给打了，而且下手还不轻，把大妞吓到了，就来找他们了。
也难为大妞了，两个地方隔了两三公里，竟然找来了。
万幸的是没有走丢或者是路上出什么意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一家人哪还有什么心思弄年夜饭，顾显秋拿了擀面杖和顾锦书风风火火出了门，留下张有琴在家里照顾。
本来以为之前李长贵来找过麻烦后，顾招娣都说了离婚，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李长贵，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来到顾招娣住的筒子楼，顾显秋和顾锦书先后上了楼。
顾招娣住的那间房门是半开着的，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顾锦书拦住走在前面的顾显秋，自己走到前面去，先进了屋子，顾显秋紧追其后。
进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洗劫过一样。
出租屋很小，就只有一间，靠里面放着一张狭小的床，床旁边是一个红漆掉的差不多的衣柜，原本应该在衣柜里的衣服甩得满屋子都是。
还有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碗也被摔得稀巴烂，到处都是碎瓷片。
仔细看，地上还有血迹。
沿着血迹一直往床里面走，两人发现了倒在窗户底下、被床遮得严严实实的顾招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招娣现在的情况不能单纯用一个狼狈来形容，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拽过，仅露出的双手肿得不成样子。
顾显秋看得心惊胆战，不敢想象在她们来之前顾招娣遭遇了什么非人对待。
顾显秋上前试探性地叫了声“姐？”
地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顾显秋把人反过来，把手放在鼻子前面。
还好，还有气。
等顾锦书背着顾招娣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被顾招娣这个样子吓了一跳，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怎么回事？”
“被她男人打了。”说完顾显秋不再说话，但仅仅几个字就说明了事情原委。
听完后医生更加不高兴，一言不发叫来护士给病人上药、输水、打针。
经过医生一系列治疗后，顾招娣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
身上其他伤虽然看着吓人，但都是些皮外伤，最要命的是额头那处磕伤，深可见骨。
顾招娣还没有醒，医生说得看情况，好的话可能明天就会醒，最坏的情况是等个一、两个星期。
看来是得住一段时间的院了。
现在顾招娣被李长贵打得住进了医院，顾显秋觉得有必要让顾大壮和王春菊知道。
说到底他们两是当爹妈的，心再狠总不能不闻不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