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重了些,姜小姐莫要放在心上。”萧逸长叹了一口气,朝姜巧莲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了许多,心中却道,其实你放在心上也无妨,反正我又跟你不熟。
“先生言重了。”
姜巧莲抬起泪水迷蒙的双眸,随即擦拭掉腮边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颜,朝萧逸微微一福,哽咽着道,“先生教诲得对,今后我定当谨言慎行,决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竟从兄台变成了先生,萧逸微微一愣,随即赞许的点点头,这小妞孺子可教也!
虽然萧逸并不喜欢理想主义者,但对方能这么快认清自己的错误,总比那些刁蛮大小姐好太多了。
“呵呵,姜小姐不愧是出自大家闺秀,胸襟广阔,不仅气度非凡,而且还如此谦虚,佩服、佩服啊。”萧逸满脸欣慰的说道,不同先前的冷嘲暗讽,这次他乃发自内心。
“先生过奖了——”
姜巧莲低垂着头,淡淡地应了一声,依旧有些心不在焉,闷闷不乐,毕竟,萧逸刚才骂得实在太狠,小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本就不强,没当场崩溃大哭,都算是她坚强的了。
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先生,萧逸心中也有些愧疚,不过转念一想,若是真能将这些公子小姐骂醒,当次恶人也无妨,他叹了口气,拱手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在下就不打搅各位了,告辞。”
“先生,且慢!”
他话刚落下,姜巧莲便急忙唤了一声,萧逸停步转身,眉毛一挑,疑惑的问道:“姜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后者抱拳,指着周围的难民,恭敬的说道:“请恕巧莲唐突,先生既然对诗词如此精通,想必在诗词上造唱颇深,所以,我想请您为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们作一首诗,希望您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能够答应!”
萧逸怔了一下,你这小妞怎么还开始道德绑架起来了,诚心不想放我走是吧?
他摸了摸鼻尖,尴尬一笑道:“在下…呃,不瞒姜小姐说,其实我就论诗还马马虎虎,这作诗的话...实在不敢恭维啊!”
“先生谦虚了!”
姜巧莲淡笑摇头,不会作诗?方才那架势,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当代文坛魁首,蒙谁呢,我可不信你的鬼话。
她旋即眼睛一转,计从心起,狡黠一笑道:“我知道,以先生的文采,写的诗词肯定是绝佳,怎可随便吟来,不若这样吧,巧莲花一百两银子,买您一首诗,无论好坏,这一百两我都捐给这些百姓,就当做善事了,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还有我,我虽然拿不出一百两,但五十两还是可以的,只求先生帮帮这些可怜的百姓。”
“我愿出一百零八两银子!”
“我也愿意!”
有了姜巧莲的带头,一时间,众公子小姐掏银两的掏银两,掏银票的掏银票。
看着周围众人的热情,萧逸嘴角猛地抽搐。
妈蛋,这姜小妞倒是狡猾得很,吃准了我的软肋,而且,还把老子抬这么高,搞得我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伍俊贤感受到焦点,又一次聚集到了萧逸那边,面色阴沉如水,重重的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倒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做出个什么诗来。
“这小子评价两首诗就以为天下无敌,就他那不入流的水平,肯定要丢脸,二弟,咱们就看他出丑,到时候定要好好挖苦他一番,如果能当着白家小姐的面,那就更好了!”
伍建铜成天只想着女人,现在又因为下身不遂,更没心思关注外面的事情,关于诗会,他也只听说是白玉淑拔得了头筹,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萧逸也会作诗。
听见自家大哥这句话,伍俊贤脸色沉了又沉,心道,他是不入流的水平,那他妈自己算什么?真如对方所说是一坨屎?
他冷冷瞥了伍建铜一眼,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斥道:“大哥,你若真有闲工夫,还是去多读点书,不要成天想着搞女人!”
说完,也没脸再留下听诗,径直拂袖离开,陈诗怡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伍建铜瞧见自家二弟恼怒的模样,不明所以,不由得挠了挠头,心中大为困惑。
自己不是在帮他说话吗?怎么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难道...难道弟弟因爱生恨,喜欢上了萧逸?!不然,为什么自己骂对方时,他要这般袒护。
他徒然一惊,感觉越想越有道理,“唉,二弟啊,你喜欢男人,大哥不怪你,可你怎么能偏偏喜欢他呢?他与你大哥可是有阉鸟之仇啊,你这让我可如何是好?只可怜我伍家一个成了阉人,一个又有了龙阳之好,香火可怎么传承呀?”
他仰天长叹,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伍家未来悲惨的命运。
“哈欠!谁在背后骂我?”萧逸擦了擦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莫不是天气太冷感冒了?
“先生,你意下如何?”姜巧莲笑问道。
“唉,好吧好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再不同意,就实在矫情了些,不过,丑话可先说在前头,若是作出诗没有令姜小姐满意,你也不能食言!”
后者叹了口气,无奈扶额道。
“说出去的话就若泼出去的水,巧莲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有自己的傲骨,这种丢脸之事断然不会去做,先生尽管作便是!”
姜巧莲神情中带着丝丝傲意,正色道。
“如此甚好。”
萧逸点点头,随即低头思索,自己这次又要抄哪首诗。
《悯农》虽然经典,可好像不太符合当下的情景,而且还是个贪官所做,不好不好。
而其他的诗词,好像也没有很适合的,难不成真得现场编一首?
自己水平倒也不算太差,可比起名作而言,还是缺了很大火候。
忽然,他灵机一动,奶奶的,我干嘛非得找全诗,直接选取其中一段不就好了?曹操写过的一篇五言诗词《蒿里行》诗尾的两段,不正好符合当下情景?
“这首诗好像挺不错的,嗯,就用它好了!”
念及于此,他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去,悠悠吟道。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