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周云飞主要在市场上了解各种商品的信息。
王汉等人，在各大生产企业跑，陆陆续续得到了一些消息。
众多消息里面，周云飞刷选出两条。
一家叫新正的食品厂，积压了大量罐头。
一家叫大洋河的酒厂，积压了大量白酒。
这两家企业，周云飞决定都去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考虑后，周云飞决定先去大洋河酒厂。
两辆崭新的自行车，和王汉各骑一辆。
穿的，也是全新的西装，崭新的皮鞋，外加领带和公文包。
周云飞来到大洋河酒厂，将自行车直接往门卫室门口一停。
“你们销售科的汪达民在吧？”
“在的在的。”
酒厂的门卫本想拦住周云飞，一看周云飞这派头，立即放弃了。
热情的将销售科的方向，指给周云飞。
王汉低着头，连忙跟在后面，但心里是服气的不行。
没想到，周云飞这么做，竟然真的有效果。
要知道，他来这酒厂跟人打听酒厂的情况，好几次被门卫为难。
要不是他每次给门卫敬了烟，直接就被门卫给赶走了。
周云飞来到酒厂的销售部，随意往汪达民面前一坐，翘起二郎腿。
“汪科长，听说你们酒厂有一批库存酒，我全要了，给一个最低价格，你能不能做得了主！”
“你……。”
“我们的库存有一万多件，你确定，你能全要了？”
汪达民刚想发火，看到周云飞这派头，立马将火气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大客户啊。
如果厂里库存的一万多件酒能出货掉，他作为销售科长，那无疑将是厂里最大的功臣。
要知道，因为库存积压严重，厂里最近几个月的工资，全都是靠市里面的财政补贴。
为此，厂里的领导在市领导面前，最近都是低人一等。
而以往厂里效益好的时候，厂里领导在市领导面前，腰杆子那是挺的笔直无比。
“只有这个数吗？”
“少是少了点，先拿这个数也行。”
周云飞掏出香烟，一旁的王汉，连忙按照之前的约定，掏出打火机，替周云飞点燃。
这个打火机的价格，能够买一百多箱火柴了。
当时买的时候，王汉还心疼了好一阵。
“我们对外出货的价格，一直是六元钱一件，你如果全要了，按五元钱一件给你。”
汪达民自然不会说，这个价格是他能做主的最低价格。
毕竟想要功劳全部落到他身上，这事就不能通过厂里其他领导经手。
哪怕厂长跟他的关系不一般，他也不太想。
“贵了，这个价格，我随便找一个厂子，都会比你们的便宜。”
“你还是请示一下你们厂里的领导，如果确实要这个价格，那这个生意，我们就没办法合作。”
周云飞摇头。
一件（箱）酒，为六瓶，这是批发销售的单位。
大洋河酒在市面上的零售价格，有一元五角，也有二元上下，小部分店铺卖三元每件。
汪达民报的正常价，应该是没撒谎。
从批发商手里再到零售商手里，中间加价一元钱左右很正常。
而那些只加价五角钱的店铺，很大原因无非是产品滞销，想尽快以成本价格将货物出掉。
按照汪达民给出的五元钱一件，每瓶成本约低二角钱。
如果是比较畅销的产品，利润其实相当可观了。
一万多件，差价就是一万多元。
在八十年代，这就是一个闪耀的万元户。
“五元钱一件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的成本价格。”
“再低，就要亏本了。”
“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亏本的生意，我们绝不会做。”
汪达民打量着周云飞。
有点年轻了。
真的有能力，吃下这么大一批酒吗？
不想把功劳让给厂里领导，这无疑是一方面。
因为随便一点事就去找领导，显得他没能力，这同样也是一方面。
尤其是事情还不一定成的情况下去找厂领导，他就更不愿意了。
“既然你们没有诚意，我看还是算了。”
周云飞站起来准备离开。
将手插进裤兜里，‘无意间’将腰间的传呼机露了出来。
站在身后的王汉，转身跟着准备离开。
“那个，你确定，全部要了？”
汪达民看到周云飞腰间的传呼机，先是一惊，随之态度立马变了。
这个年轻人，好像还真是一个有诚意的买主。
如果放跑，他别说想独占全部功劳，恐怕连跟着厂里领导分一点功劳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觉得我闲得慌是吧？”
“我全国各地跑，专门倒腾酒水，出手的货物没有一百万件，也有几十万件了，值得跟你浪费时间吗？”
周云飞继续往外走。
“你先等等，我马上去请示一下厂领导。”
汪达民立即站起来，朝周云飞走过来。
只差伸手，一把将周云飞拽住。
“你尽快，你这边不成，我等会还得去浏水河酒厂一趟。”
周云飞挥挥手，示意汪达民赶紧。
不过是十几分钟时间，匆匆离开的汪达民，将厂长汪爱民给叫了过来。
汪爱民跟汪达民其实是堂兄弟的关系，当初汪达民进厂，后来汪达民成为销售科的科长，还全都是汪爱民的作用。
“同志，你真的能定我们一万多箱酒？”
汪爱民打量周云飞，感觉汪达民办事，真的有些不靠谱啊。
周云飞这个年龄做倒爷的，倒不是没有，但只是少数。
可要说把生意做到一次能拿下一万多箱酒，这就根本不可能了好吧。
哪怕那些经验丰富的倒爷，也不绝敢随意夸下这样的海口。
“你看我是闲得发慌，专门跑过来浪费时间是吧？”
“既然你觉得我不行，我还是去浏水河酒厂看看。”
周云飞的眉头一皱。
没办法，年龄太小了，这好像是他最大的软肋。
跟人打交道，很难获得别人的信任。
尤其是这些国营企业的领导。
在他们的印象里，做什么都讲究论资排辈。
“误会，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万多件酒，我即便给你再便宜一点，金额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假如我再给你便宜五角钱一箱，你能一次把钱付了吗？”
汪爱民心里直打嘀咕。
这个客户如果真有实力，亏本一点倒无所谓。
但若是想像潭州市那些批发商一样，想着先拿货后付款，那还是算了吧。
厂子里，现在收不回来的烂账一大堆。
虽然这个钱，不用他来承受损失。
但为此，他批评没少挨，检讨也没少做。
就更别说，上万件酒的单子先货后款了。
“我先看看货，如果品质跟我需要的大差不差，那自然是先款后货。”
周云飞轻描淡写道。
来之前，他确实想的是先货后款。
但看汪爱民的意思，先货后款明显不可能，只能是先款后货。
“这个你放心，我们的酒水品质绝对一流。”
“我敢说，哪怕是出口赚外汇的酒水，品质也就这样。”
“我们的酿造流程和工艺，全都是按照出口标准。”
汪爱民拍着胸脯道。
对于这一点，他还是信心十足。
唯有销售方面，他着实头痛的很。
生产已经减了产量，但库存却还是越积压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