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品质能达到你说的标准，价格确实合理，你们库存的酒，不管有多少，都包在我身上。”
周云飞轻描淡写道。
汪爱民脸上不由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之色。
他带着周云飞，前往仓库查看库存。
当场随机打开一瓶让周云飞品尝，证明他所言全部属实。
周云飞看了看库存的酒，纸箱上略有灰尘，开箱查看生产日期，短的一批为最近二三个月生产，长的一批为去年生产。
平均下来，库存在半年样子。
对于保质期至少二三年，保管好一点能达到十年的白酒来说，这个半年的生产日期，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了解库存情况以后，周云飞以库存时间太久为由，再次对价格表示不认可，要求价格再降低一些。
“小兄弟，咱们先吃饭，中午你仔细品尝一下我们的酒，看是否值我说的这个价格。”
汪爱民对于周云飞表现出的专业，心里不再有任何怀疑。
这确实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倒爷，如果能达成合作，厂里接下来几个月的情况将大为好转。
等到年底，按照往年惯例，白酒行业将迎来一波销售高峰。
也就是说，只要出掉这一批库存，酒厂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了。
“也行，那我就再品一下你们的白酒。”
周云飞顺势答应下来。
买了两辆自行车和身上这一身行头以后，他手里的钱，是真的所剩无几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餐都能吃上馒头，就已经是好的了。
想吃大餐，还真就没这个实力。
中午这顿饭，汪爱民安排在专门招待重要人物的包厢。
一桌子菜，十分的丰盛。
普通人家几个月的生活费，都不一定能吃得起这一顿饭。
“小兄弟，不知你经常把酒水倒腾往哪些省份？”
“这个生意，能否长期合作？”
汪爱民让汪达民给周云飞敬了数杯酒，觉得周云飞应该差不多醉了，端起酒杯到周云飞面前，示意再碰一个。
酒后吐真言。
他相信，喝醉酒的周云飞，会主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如此一来，价格谈不拢也没关系。
那样他可以绕过周云飞，直接往有需要的市场销售。
“多了去了，天南地北到处跑，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
“能不能长期合作，还是一竿子买卖，主要还是看你们酒厂。”
“如果是一竿子买卖，这价格，我肯定是要往死里砍，越低越好。”
“如果是长期合作，你说的那个价格其实也行了。”
“但我怕你们言而无信，这长期合作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一竿子买卖，我能赚一笔，你们也能出掉库存，大家都好。”
周云飞端起酒杯又无力的放下，表示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事了。
佯装有几分醉意，摇头晃脑的对汪爱民道。
事实上，他脑子这会是异常的清醒。
心道他这酒量变得特别好，好像跟身体整体素质变强了，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就算是一竿子买卖，这价格再低，我们亏本太多，我们也不可能答应啊。”
汪爱民听着周云飞的话，心里很想骂娘。
价格往死里砍，真当大洋河酒厂走投无路了是吧？
想到周云飞这会差不多已经喝醉了，又继续试探了一番。
周云飞是不是还清醒，对此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没看到，周云飞带来的王汉已经罪的不省人事。
他这边，轮番敬酒的汪达民等人，要么也醉的不省人事，要么已经是在硬撑了，随时都要支撑不住。
“你们不答应，那也没关系，浏水河酒厂同样有库存需要消化。”
“你们不让步，我直接去浏水河酒厂便是。”
周云飞的话，让汪爱民的脸不由抽了抽。
调整情绪以后，汪爱民又问，那长期合作又是怎么个合作法。
“这个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如果你们有诚意，签订长期合作合同，你们产品销售的事情，全部包给我。”
“对外的销售价格由我来决定，我只赚规定的那一部分。”
“这种方式，对我而言，要费事一些，风险也要大一些。”
“不是很熟悉的合作方，我肯定不可能答应。”
周云飞说完，装作醉过去了，直接趴在桌子上。
“小兄弟，你醒醒？”
汪爱民连喊周云飞几声，周云飞都没有反应。
犹豫后，汪爱民伸手将周云飞腰间的传呼机取下来，确认是高仿的玩具，还是货真价实的传呼机。
得到明确的答案以后，汪爱民不由笑了笑。
将传呼机放回周云飞身上，他让人将周云飞和王汉送到厂里的招待所去休息。
八十年代的国营企业，很多可以说是最后的辉煌时期。
有自己招待所，有自己住房分配，大一点的有学校，有医院。
种种完善的福利面前，当时可以说，只要进入国营企业，一辈子基本都无忧无虑。
后来的民营企业哪怕辉煌起来，也远比不了。
王汉是真醉了，毫无知觉的被人送到招待所房间。
周云飞只是装醉，被人送到招待所的房间，能感知到，这环境是真不错。
床铺软软的，面积也不小。
等送他到房间的人走后，周云飞打量房间。
房间里有电视机，竟然还有洗衣机。
很显然，曾经的大洋河酒厂，是真的辉煌过。
只可惜，最后走向了没落。
跟湘南省大部分酒厂一样，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湘南省虽然没有出过特别响亮的酒水品牌，但其实，湘南省的白酒品牌，数量曾经众多。
哪怕经历过一轮大淘汰，最后依然活下来了十几家，称得上耳熟能详的品牌，多达好几个。
当然，大洋河酒厂并不在里面。
……
汪爱民办公室里，汪爱民心情大好的喝着醒酒茶。
一杯茶喝完，笑着对秘书道。
“等会他醒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还有，跟门卫打声招呼，他要是想离开，想办法拦住，及时通知我。”
“这会不会不合适？”
秘书愣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只要能达成合作，解决咱们面临的危机，哪怕挨上面批评一顿，那也是值得！”
汪爱民气的差点拍桌子。
这秘书的觉悟，怎么就这么差？
“可价格，我们没办法再降了啊。”
秘书迟疑几秒后还是开口提醒道。
“咱们，可以跟他长期合作嘛。”
“他能倒腾出酒，咱们需要要他帮忙倒腾出酒，为什么就不可以长期合作？”
汪爱民语重心长道。
听了周云飞酒后的真言，他心里迅速决定，不能只做一竿子买卖。
周云飞若是不同意，也得想办法让周云飞同意才行。
“这是不是，要问一下销售部的意思？”
秘书愣了一下。
汪爱民的意思，听着像是以后厂里的销售，长期全都交给周云飞？
厂里的销售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