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傍晚,阴雨绵绵。
街道上店铺早早关了门,行人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
雨天路滑,马车在城里街道上走得不快。
马车内没有点灯,随着马车的移动光亮从车帘流泄而入,忽明忽暗。
突如其来的黑影从外袭来,车夫回身一转长鞭挥出,将那人拖了出去,可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小姐,有刺客,别出来。”车夫以一敌十,与黑衣刺客打斗起来。
街上本就稀少的行人,看到这种真刀真枪撕杀的场面,全都落荒而逃,片刻功夫一个人都没有了。
马车外,雪亮的刀光剑影相击。
马车内,谢长生将谢凝雪护在身后,“别怕,有三哥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现在不能出去,对方的目标不明,也不清楚有多少人,出去只能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等于送死。
晋王爷的马车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木材做成,四周的车壁质量非常厚实,一般的刀剑砍不穿。
刺客的刀能砍进来的只有车门、车窗。
谢凝雪从随身衣袋里取出凤卿羽给她的导盲杖一甩,将机关打开,递给谢长生,“三哥,我不怕,这个你拿着,如果等下遇到刺客袭击你就按这个扭,能射出无数银针,最好对准对方的眼睛,功夫再高眼睛看不见就是个废物。”
“好。”谢长生接过导盲杖对准车门,“真正功夫高的人眼睛看不见,可以听声辨位的。像凤公子那样。”
“这么危险的时候,你还记得凤公子,三哥,你对他是最爱啊。”谢凝雪捏着她的兰花银铃手镯,眼神盯着车门和车窗。
“我们手里的防身暗器不都是凤公子给做的吗?要是没有凤公子,我们就是两个赤手空拳手无缚鸡之力等死的废物。”谢长生跟谢凝雪不停说话,是不想让她别害怕。其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成为刺客刺杀的目标,心里害怕极了,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只是为了保护妹妹,不得不站到前面来,那怕刺客冲进来自己也能帮妹妹挡几刀。
上一世,已经亲眼见到三哥倒在血泊之中的情况,那种无力挽回的绝望悲痛无法形容,也不想再来一次。
谢凝雪心电急转,从怀里摸出一个自制的奈何香和三枚解药,这种香是用几种药力霸道中药制成的毒,其香气清雅,但效果极为厉害。
吸入此香,几秒内就令人气短体虚,浑身无力,神智不清。
吸入此香,一分钟就身内七经八脉犹如百蚁啃食,万刀削骨,内力再强的人也无法忍受。
“三哥,将这枚解药吃了。”谢凝雪递给谢长生一枚白色药丸,这是此香的解药。自己已经服下一枚,还给外面的车夫留了一枚。
“这是什么?假死丸吗?”谢长生不明所以,拿过来问道。
“我等下要用一种毒气对付外面的刺客,这是解药,你先吃下。”这个时候没时间夸三哥的脑洞挺好,假死丸,下次自己试着做一做。
谢长生一口吞下那药,“快放毒气,我看那车夫顶不住了。”
那车夫武功必定极高了,一人对十个打了支持了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凝雪不敢再等,刚准备拉开瓶盖,一道剑芒从天而降,寒意森森,对准一个刺客穿心而过,燕煜泽从车后方跃来,在半空中就已将另两个刺客一掌拍出数几丈远。
看到晋王爷的那一刻,马车内的兄妹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心底不明缘由的升起一种安全感。
谢凝雪偷偷将奈何香收了回去。
唉,解药白吃了。
车夫看到主子来了,吐出一口气,倒在了地上。他早就身受重伤,只是咬牙坚持到现在,等着王爷到来。
晋王本就在南城这边办事,遇袭时他就发出信号,王爷看到定能及明赶到。
晋王手握长剑,眼眸中一片肃杀之色,剑锋凌厉带着煞气所到之处刺客纷纷应声倒地,片刻功夫,十个黑衣刺客全都倒在他的剑下。
等确认外面安全了,没有别的刺客后,谢长生跳下马车,上前查看一番,“晋王,你把他们全都杀了,那我们怎么知道是谁派来杀我们的啊?”
燕煜泽没有理他,叫来苏寻收拾这里的惨局,自己则拉开车帘,看向还稳稳坐在马车上的谢凝雪,眼中已没有刚刚的肃杀之急了,满是关切的神情,“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再要晚一点来,我还能留给活口。”谢凝雪其实有能力对付这十个刺客,只是也可能会受点小伤。
现在人全死了,三哥说的对,他们怎么知道主使者是谁,为什么要来刺杀他们。对方一次没得手,肯定会再派人来的,现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岂不是每天都很危险。
谢凝雪细细想了一下,上一世自己没遇到这种事。
今天她和谢长生又是坐的晋王爷的马车,说不定对方以为马车里坐着的是晋王爷,要刺杀的可能也是他。
果然,听到晋王说道,“不用留活口,我也能知道对方是谁,每个刺客身上都有纹身。”
谢长生走过来看着燕煜泽,“晋王爷,你有多少仇人啊?现在住到我家里了,会不会把仇人引到我家,让我们都置身在危险中。”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这一世自己是来保护谢凝雪的,怎么可能让她有任何危险,今天这个意外只是有些人不知死活来触他逆鳞。
“不是杀你的?难道是杀我们的,我们家一向行医救人,从不与人结仇,谁会来要我们的命。”如果晋王爷真的有仇家,谢长生决定冒死也不能让晋王爷继续住在谢府。
苏寻已经收拾完那些刺客的尸体,走过来对晋王爷耳语了几句。
燕煜泽微微点头,“这事你亲自去查。”
苏寻领命飞身而去。
谢凝雪皱着眉想不明白,是谁要她的命。
重生回来自己只得罪了谢家二房和永宁王府。
中秋宴上的那些只是女人们的争锋相对,不会要人性命。
谢若心没得到医疗空间,又被自己羞辱了几次,已经忍无可忍了,要来除掉自己了吗?
她如今的地步,还没有让她嚣张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