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临城各大城门派了重兵把守,对进出人员严密盘查。
城里的大小街道也增加了巡防队伍。
百姓们已经得到消息,突然戒备森严是因为晋王爷昨天在大街上遇刺了,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西临城天子脚下,行刺权势滔天杀人不眨眼的晋王爷?
对西临城那些名门世家、达官显贵们来说这简直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那个对女人毫不怜香惜玉,一个不高兴就让那么多娇生惯养的小姐,在瑟瑟秋风中跳下冰冷的池水里;
那个上一秒跟大家同桌吃饭,下一秒拔剑掀桌的晋王爷,终于有人敢来收拾他了,为多少人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谢凝雪医馆照常开门,只是没带沈知意来,在没查清楚是什么人雇的杀手之前,还是怕又遇上什么突如其来的麻烦,自己一个人还好应付,多一个孩子,谢凝雪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谢家宅院已经被燕煜泽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掉。
他还将自己的贴身暗卫派来跟着谢凝雪,如果再有杀手来,都是有来无回。
也许大家都在忙着谈论晋王爷遇刺的八卦,今天没有病人上门看病。
谢凝雪昨天睡得很好,早上精神焕发,趁着没人上门求医,换上自己改的健身服准备跳一段暴汗排毒,燃脂瘦身的健身操。
刚做完一段热身,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接着一声又尖又细的嗓音由外面传来,十分刺耳,“公主驾到,尔等还不速来接驾!”
公主来了?
哪位公主来了?
当今圣上膝下有五位皇子,三位公主。
长公主和亲远嫁,四公主体弱多病深居宫中从不出门,只有那位面首众多的五公主最得皇上宠爱,她是高贵妃所生,其母为人低调圆滑,左右逢源,不争不抢默默坐到了贵妃之位,能在后宫独善其身,还是有些东西的。
五公主也因独得圣宠,本应是由皇上和皇后为其挑选驸马的,她却争取到自主权,自己选择了要嫁的人。只因一直得不到驸马的真心,一气之下在公主府养了众多面首。没想到面首对她也不忠。
上一世,谢若心当上了大周朝太后,高贵妃殉葬,五公主流放西北苦寒之地,都没有得到好下场。
五公主来她这小医馆做什么?
看病?不可能。太医署里医术高明的大夫多的是。
找她谈家常聊天?就更不可能了。她们不熟,连面都没见过。
那就只能是自己知道了她和那六位面首的狗血八卦来杀她灭口的。知道这件事的人那么多,五公主不是更应该先杀了那算命大师灭口吗?
谢凝雪心念飞转,不过一息之间,五公主已经被随侍的宫人搀扶了下来,缓步走进了医馆。
燕琬琰一袭淡紫拽地宫裙,外罩一件镶金银丝绣五彩花纹的席地宫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
她樱唇凤眼,粉面含春威不露,鬓发如云,绾着朝云近香髻,戴着掐金丝镂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里衔了一粒白珍珠,项上戴着嵌珍珠宝石璎珞圈,既贵气又张扬。
再看看站在她对面的谢凝雪,随意地绾着发髻,因为热身操头发已经松松垮垮散落了一些,穿着自己改的窄袖短裙,满头是汗。
两人的衣着打扮天差地别,一个雍容华贵,一个质朴无华。
但谢凝雪的眼中没有一点自卑尴尬的神情,反而一副悠然自得的自信,让她整个人充满朝气蓬勃,神采奕奕。
“大胆刁民,公主驾到,也不知道出来迎接。”那位宫人狐假虎威对谢凝雪道,看谢凝雪这身打扮极为不屑,觉得她肯定在家里也不受宠爱,怎么说也是神医世家谢府小姐,衣冠不整,也不怕丢人现眼的。
“民女谢凝雪,见过公主。”谢凝雪没有跪拜,只是揖手行礼向五公主打了个招呼。对于古代人见到皇子公主官员等人,动不动就要行跪拜礼的奴性思维,她很是不认可,不赞同。
“大胆见到公主殿下哪有不跪拜的?”宫人继续张牙舞爪地对她喊。
谢凝雪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看着五公主不卑不亢地问道:“公主大驾光临不知道要看什么病呢?”
“大胆……”
那宫人再次开口呵斥,却被谢凝雪打断,“你进来这么一小会儿,说了三个‘大胆’看来是语言匮乏之极,公主不会嫌弃你嘴笨无趣吗?”
“你……”作为公主的首席奴才,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你们先退下。”五公主抬手阻止了那宫人的话,让随从们到医馆外面等自己。
燕琬琰走到谢凝雪看诊的椅子上坐下,“你就是被燕云州当众退亲,又被晋王亲自上门提亲的谢凝雪?”
五公主比永宁王府世子爷和晋王年长一些,所以直呼世子的姓名,但她却不敢直呼晋王的名字,足以见得对晋王的忌惮已经刻入骨子里了。
谢凝雪扭动了一下手腕,看来今天的健身操是跳不成了,她也坐到接诊的椅子上坐下,与五公主平视道:“我是谢凝雪,我父亲是太医院吏谢大人。”
“看你这打扮,谈吐举止果然与众不同。”燕琬琰平日在众人眼中是骄纵跋扈、盛气凌人的。今天谢凝雪见到的是收敛了秉性脾气的五公主,只因有求与她,“本宫今日找你是想求得情蛊之术。”
情蛊是蛊术的一种,通过蛊术为引,使受术之人无法自拔死心塌地爱上施术者。
“公主啊,这个真没有。”谢凝雪万万没想到,这一世,五公主会亲自登门求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