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明楚并没有见到顾野的豪宅。
他把她送到小区正门，帮她叫了车，并一直目送她走远。
明楚看着一路向后飞掠的街景。
回想顾野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挺拔身影问道：“小姑娘，刚刚那是你男朋友？”
“算是吧。”
听到这话，司机口气变了，“哦，还没谈成啊，也对，要是谈成了他也不能这么晚帮你叫车回去。”
被人提及如此亲密的话题，引起了明楚的不适，“你很明白？”
司机是个中年老阿姨，她完全没意识到明楚在阴阳怪气，反而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过来人，没有人比我更懂了，我们家姑娘谈恋爱的时候，没个三更半夜回不来，后面干脆不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当初她把男朋友领到家里来的时候我跟我老公两个看他多不顺眼，恨不得直接给他打到住院。”
司机把喇叭摁得滴滴响，仿佛前面挡路的是她女儿的男朋友。
此刻，她话头突然一转，“后来你猜怎么着了？”
明楚问，“怎么样了？”
“三年抱俩，小日子过得跟蜜里调油的一样，我自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明楚：……
明楚扭头看向窗外。
察觉到自己口气里炫耀的成分太明显，司机阿姨的嘴巴紧急刹了车。
一路上两人再没有闲聊。
明楚在想顾野，在想真心话大冒险。
想了一会，觉得自己在自寻烦恼。
他从未对她说过喜欢。
明楚一时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他们俩的关系始于暧昧，始于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怎么可能沾染上感情这种俗气的东西？
至于自己那颗萌了春芽的心，明楚想，那大概不是感受到春天的风而苏醒的心。
只是顾野那双眼太好看了，她被迷惑了而已。
谁还没个好色之心了？
胡乱想了一番，明楚得出一个结论：他不喜欢她。
略失望。
她怎么还会期待他们之间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情爱，只有躁动的欲望。
回到家。
宋宁羽在玩游戏。
明楚无心睡眠，干脆加入了队伍。
“这个哥拿枪很帅是谁啊？”
每次组队都有他，明楚以为是宋宁羽的朋友们。
宋宁羽解释，“一个网友，水平在我之下，天天求带，我勉为其难带他几把。”
明楚水平很菜，总是开局先死。
游戏里有个观看模式，她死亡以后，会以存活队友的视角观看整场比赛。
明楚点了观看，视角很快切换到宋宁羽那。
有的时候视角会随机到“哥拿枪很帅”那。
看了几把之后。
明楚发现他们俩配合很有默契，甚至不需要语言沟通。
哥拿枪很帅开着车驶入烟雾弹包围的空投箱，宋宁羽迅速搜刮物资。
宋宁羽蹦来蹦去吸引火力，哥拿枪很帅在她身后狙击偷袭她的人。
再看他们头顶的名字。
哥拿枪很帅。
姐的锅很烧。
明楚看一眼游戏，看一眼宋宁羽。
看了N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喊她：“羽毛啊。”
“咋了？”宋宁羽应她，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双眼却紧盯手机。
明楚看着她这副春情荡漾的眼神，担忧地问道，“你该不会游戏里……”
“放心啦，没有玩很多，不影响生活和工作，而且我本来就是夜猫子。”
明楚凝噎。
她担心的是这个吗？
她看着牡丹（母胎单身）多年的宋宁羽，对着手机笑得一脸花痴，心里叹息。
你这个样子，难道不是要网恋了吗？
......
茶室里。
林淑温柔地递给明楚一杯花茶。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西装革履，手上边放着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十分正派。
她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看到陆阳，很魔幻。
感觉次元壁都被打破了。
明楚有些凌乱，“这是？”
“楚楚，坐下说。”林淑温柔地跟她打招呼。
陆阳面上挂着十分商业化的微笑，“楚楚学妹，又见面了，今天我是傅太太请来的律师。”
明楚：......
一时不知道该称呼学长还是陆律。
倒是林淑惊呼一声，“陆阳，你跟楚楚认识？”
陆阳笑得十分得体，“楚楚是我大学的小学妹，晚我两届，我们还是学生会的同事呢。”
“那你们......”林淑的眼神在陆阳明楚之间打转。
明楚张了张嘴，想解释。
陆阳替她把剩下的话说了，“忘了跟您说，我是楚楚学妹的委托律师，她的离婚协议还是我帮她拟的。”
陆阳没想隐瞒。
转瞬之间，林淑淡定下来。
林淑怎么也是豪门阔太，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这不过是小场面。
她说，“既然你清楚楚楚跟璟臣的事，那更方便了。”
陆阳见明楚一脸迷茫，主动说道：“今天我过来，是受傅老爷子和太太委托，和你签订一些股权转让协议和财产转让合同。”
明楚坐下之后，抿了口花茶。
花茶不烫不凉，温度适宜，馥郁的芬芳入腹，明楚定了心神。
“妈，我不能收——”
林淑看她扭捏的样子，强硬地打断她，“你别想找借口推脱，这件事是我们几个长辈决定的，你还喊着我一声妈，必须得听我的！”
明楚之前在手机上看过林淑给她发的照片。
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给她的并不是现金，只有大概估值，但即便如此，加起来也是个庞大的数字，更何况这些资产还在不断增值。
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加起来，明楚也花不完。
她有些乱，“妈，可是我......”
陆阳声音平静，眼神正直，“这才是你应得的。”
作为律师，他总是最冷眼旁观，洞悉全局的那个。
之前不说，因为他是律师。
如今才说，因为他也有私心。
钱财好断，感情难断。
明楚拿了钱，才算跟傅家彻底划清界限，两不相欠。
也算给他提供了便利。
江城首富傅氏，别说给了她这么多，就是再翻十倍，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凤毛麟角，她实在不必惊惶。
林淑慈爱地看着明楚，“你别想那么多，只当是爷爷和妈给我们的好孙女、好女儿的。”
陆阳已经把文件都准备好了。
“这几份文件分别是傅氏集团的股份转让合同、还有一些房产、珠宝，你先慢慢看。”
明楚手里被塞了根签字笔。
合同直接翻到了末页，前面数页通通被压在下面。
甲方已经签了傅老爷子的名字。
只乙方空着。
哪里是叫她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