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诱哄道:“拿着吧,就当是我们先请你保管的,等需要的时候,你再还给我们还不行吗?”
“陆阳很厉害的,他拟定的合同你也见过,这东西我们怎么给出去的,他就能原封不动的给我们拿回来,放心吧。”
陆阳:……
我还有这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明楚听后不再推拒。
提笔在合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淑淡笑着说道,“白纸黑字的合同比人可靠。”
明楚签字的笔一顿,神色没什么变化,“是可靠,但是也比人更可怕。”
傅氏的律师团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
这点陆阳颇赞同。
檀香香线在空中摇摆,画出优美的线条。
茶室里一时间只有热水冒泡的咕嘟声。
林淑主动打破沉寂,笑着说道,“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小陆,多亏你帮忙,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帮我们把手续办全。”
“林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于公于私,我都会做好的。”
听着两个人寒暄,明楚不由得愣了一下,“你们早就认识?”
林淑点点头,“陆阳是你陆伯伯的弟弟,就是挨着咱们老宅那个邻居陆伯伯。”
“原来是陆师兄是陆伯伯的弟弟。”印象里那位陆伯伯慈眉善目的……
明楚眼神一顿,迟疑道:“可是陆阳师兄这么年轻,陆伯伯头发都白了,他们俩怎么能是兄弟?”
明楚口中的陆伯伯,是江城仅次于傅家的陆氏当家人陆钦。
傅老爷子给傅玉瑶挑选的老公就是陆阳的侄子,陆钦的小儿子陆少雄。
全江城,能与傅家门当户对的新兴家族。
可惜傅玉瑶跑了。
因为屡屡找不到她,林淑感觉是儿子在背地里帮忙,还多次帮他在老爷子面前遮掩。
陆家倒是不着急,约定让两个孩子相处相处再谈订婚。
此刻林淑的表情有点破防,陆阳是陆伯伯的弟弟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明楚的表情这么的不可置信?
果然,明楚问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怀疑,“咱们家跟陆伯伯家走动的挺勤的,我也见过陆伯伯多次,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他有个弟弟?”
林淑面上为难,“这个……”
陆阳将新泡好的茶水倒进杯里,语气无奈,“林姨,让我自己说吧。”
明楚眼底清澈,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陆阳缓了一口气,说道:“我小的时候被人绑架过,那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表面上敲诈勒索,实际上根本没想让我活着回到陆家,警察赶到的时候,我已经浑身是血,被虐待的只剩半口气了。”
“被救回来以后,为了保护我,陆家选择抹去我的信息,我也按照自己的意愿一直平淡的生活。”
“呃……”
明楚听完之后,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个蠢,这种事情的真相往往很残忍。
她做不到身临其境的体会他的感受,此刻说理解他的感受很虚伪,但她也并不是毫无感觉。
陆阳看着她欲言又止,淡笑道,“你的表情不用这么地……视死如归,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不是过的还不错嘛。”
明楚咬唇,“你是指,做律师?”
陆阳挑眉,“差不多吧,刑法算是我的爱好。”
林淑听到他这番从容不迫的自我刨析,内心是止不住的惊涛骇浪。
这段历史,一直是陆家最疼痛的伤口,更是陆阳碰不得的伤疤,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
因为当时陆阳和他姐姐一起被绑架,而他姐姐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他面前。
这对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
陆阳经过了漫长的心理治疗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今天,他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告诉了明楚?
林淑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明楚。
她这个前儿媳妇很漂亮,明明是长得极有攻击性,美的惊心动魄的壳子,内里却装了个婉约谨慎的灵魂。
她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事实证明她没看错人,明楚是那种你给她一瓢水,她就还你一池春的性子。
就是可惜了家里的大傻春,分不清珍珠和鱼目!
看着明楚精致的小脸,林淑胸口发闷。
陆阳还在跟明楚说话。
明楚摇头,“这是你们家的秘密吧,你怎么能随意告诉我。”
陆阳沉默的看着她,“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
陆阳事先并没有预料到这场谈话,当明楚问起的时候,他也就说了。
如今看着明楚眼底的担忧和后怕,倒是有些后悔。
林淑拍了拍明楚的手背,柔声道:“意外来的太突然了,当时我们家也参与了救陆阳的事,可惜还是太晚了,事后我们都很难过,好在陆阳终于平安长大。”
陆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都过去了,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要耗费掉多大的勇气。
明楚自知此刻不该多言,低头轻啜着杯子里的茶水。
“说起来,你的单身生活过得怎么样了,我倒是一直等着你约我喝酒呢。”
陆阳这话乍起,惊得明楚手指一颤。
林淑也惊诧不已,“小陆,你跟楚楚?”
陆阳淡淡道,“林姨,您是我长辈,我就不瞒着你了,其实,我一直对楚楚有好感,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她离婚了,我是很高兴的,我想追楚楚。”
明楚杯里的茶撒了半碗。
上一次见面,陆阳暗示过她,明楚以为不回应就是拒绝了。
如今他居然在林淑面前挑明?
这俩人,一个大胆,一个躲闪,林淑看在眼里,一阵心痛。
儿媳妇成了女儿,傅璟臣还有个近水楼台的机会,眼瞅着到手的机会也要没了。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谁叫家里的大傻春不争气!
唉!
林淑面上波澜不惊,“楚楚的事她自己能拿主意,只不过楚楚喊我一声妈,我自然要替她操心的,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我懂了。”
楚楚看着他们俩你一眼我一语的,顿时郁闷了。
懂,你懂什么了?
我怎么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