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奕带着酒吧保安过来时,顾野正在激战。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带着无限张力,拳拳到肉,力破骨髓。
傅璟臣的人在他手里没有讨到一点便宜,一群人将将抵挡住顾野的攻势。
保安们的加入宣告着顾野单方面的混战告终,傅璟臣的保镖们借着机会鱼贯溜走。
保安们追了出去。
包厢内很快安静下来。
顾野的身体晃了晃,奕奕见状小跑着去扶他。
顾野嫌弃地扒开她的手,用脚拨出块干净地方,径直坐了下去。
他屈着腿,手撑在膝盖上,摆了个痞帅痞帅的姿势。
破烂的玻璃瓶翻滚着发出苟延残喘的气息,好像在给这位无冕之王伴奏。
他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渣,还有被撞坏的吧台,“让你哥算算损失了多少,记傅璟臣账上。”
奕奕有点无语,“这个时候你还惦记慷他人之慨。”
顾野身上都是汗,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流,外露的肌肉喷薄着力量。
他仰头撸了把头发,汗珠滴落的轨迹从垂直线变成了抛物线,“不能惦记人,我还不能惦记惦记他的钱?”
奕奕嫌弃的跳远两步,生怕沾上脏东西。
“给我拿两瓶轩尼诗,一块记傅总名下吧。”顾野想了想,又吩咐奕奕。
奕奕觉得他斤斤计较的样子跟买菜大妈似的,完全不想搭理他。
“把我当丫鬟呢顾少,真是抱歉,本店不提供这项服务呢。”奕奕凶巴巴的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地上的碎片被她踢的叮咣作响。
奕奕的身影即将拐出房门的时候,顾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周行叫来总可以吧?”
音调听着有一丝妥协。
周行是顾野的经纪人,就在宴遇外面坐着呢,没两分钟顾野听到了周行的脚步声。
“顾野你是我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周行人未到声先至,“给你平息网上的新闻就去我半条命,你现在是不是要把我另外半条命也去了?”
“哎哟,你瞅瞅这脸,这下巴,你不会躲一下嘛哥哥!人揍你你就挨着?”
周行有点絮叨。
顾野年少成名,出道即巅峰,除了才华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他这张脸了。
如今他嘴角破了,下颌也有淤青。
周行看着心疼,还没等训斥两句。
顾野勾了唇角,语调不羁,“扶一把,站不起来了。”
周行无奈地看向顾野,怎么有种战损美呢?
叹了口气,“车钥匙呢,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与他们岁月静好不同,明楚那边的气氛剑拔弩张。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明楚和傅璟臣的家门口。
房子是傅家给他们的婚房,寸土寸金的城中心别墅,苏氏小园林,是整片别墅区视野最好,占地最大的一栋。
傅璟臣停好了车,绕到副驾来,打开车门还要抱她,明楚钻着空子迅速跑回了家。
回到房间,她试图抢回主场。
这一路明楚想了很多。
五年的青春就当是喂了狗,她还有大把的余生,不想再跟这个面冷心冷的男人蹉跎到死。
他可以对任何人温柔,唯独对她不行。
他不爱她,就算没有明甜,也会有张甜李甜。
这次妥协了,下一次,是不是要给明甜伺候月子了?
谁要犯这种贱啊!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她拿出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拍在桌面上。
鱼尾裙箍的她难受,但是一想到衣帽间那些按照傅璟臣喜好添置的衣物,她突然就很厌恶。
明楚的行为让他有些意外,傅璟臣问道:“没换衣服?”
明楚语气平淡的回复,“这件挺好。”
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一些,她站的直直的。
傅璟臣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眼中带着拒人千里的嫌恶,“你的品味一如既往的糟糕。”
皮质的沙发浅浅的陷进去一小块,他姿势舒展,背脊笔挺,气度不凡。
高奢手工的西装材质极好,衬得傅璟臣身量得当,与酒吧中发疯的形象大相径庭。
明楚收回视线,心里默念,她挑男人的品味更糟糕!
“你看着不好就别看,签了这个,我再也不会出来碍你的眼。”
见傅璟臣不理她,她多解释了句,“这是我让律师准备的,绝对符合法律效益,你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要,你直接签字就行了。”
话音刚落,明楚就听到傅璟臣嗤笑,“你嘴里就没有新花样了,这次又想要什么?”
他扯开领带,往沙发上一扔,顺手把袖扣也摘了,精致的蓝宝石袖扣,落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些动作,他用明楚最熟悉的薄凉的眼神看着她,再次开口,“我被你激怒了,还不满意?”
“我没开玩笑。”明楚静静的站着,看向那双充满压迫感的黑眸,“五年了,各种手段我都尝试过了,你不可能会爱上我,我们放过彼此吧。”
他跟明甜之间的一举一动像慢镜头,不停在明楚面前回放,那是跟她不曾有过的亲昵和闲适。
他们不是去妇产科了吗,不是好事将近了吗。
她占着傅太太的位置,将来要让明甜的孩子当私生子吗?
她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个遍,依旧没有改变自己在傅璟臣心里的位置。
她丢盔弃甲,心甘情愿承认自己的惨败,现在只想举着白旗仓促退场。
离傅璟臣远远的。
可能是明楚的眼神真的很认真,傅璟臣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对她向来没什么好脾气,面无表情已经是最好的时候了。
“明楚,再闹就过了。”
傅璟臣的语气暗含警告。
明楚笑了笑,她确实是认真的,“有名无实的婚姻,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明楚这句话踩到了傅璟臣的敏感点,傅璟臣拧眉,然后眼尾一挑,冷笑道,“所以找了个小鲜肉来气我?”
明楚感觉一阵无语。
她的重点是离婚,怎么又拐到顾野身上去了?
那明明只是巧合。
但她不可能告诉傅璟臣真相。
傅璟臣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明楚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墙上,将明楚困在里面,“有需要直说,不需要找外人。”
傅璟身上一直有股烟草味,最近被香水味取代了。
若是明楚警醒一点,自然会发现这股味道是如此熟悉,与明甜的如出一辙。
主要是他很少与明楚距离这么近,明楚根本没机会细闻。
逼仄的空间让明楚觉得压抑。
她嫌脏。
东西脏了要丢掉,为什么老公不行?
“我不是为了这个!”明楚用力推他。
手下的肌肤硬邦邦的。
大约是达到了试探的目的,傅璟臣直起了身子。
就像往常那样,面色冷淡。
明楚心中冷哼,不过是为了让她难堪。
早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跟亲眼瞧见还是不一样。
傅璟臣居高临下地说道:“不要觉得翅膀硬了就来试探我的底线,我能给你的,我也能拿走,劝你不要对不该奢望的事情抱有不切实际的期盼,我们是联姻,你不清楚?”
任谁被这样糟践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明楚也站直了身子。
“你不用想着防备我耍手段,这次没有手段,我就是要离婚,如果你不肯好聚好散,那就法庭见。”
她仰着头看向傅璟臣,眼神清冷,“隐婚五年都瞒的好好的,傅总也不想离婚的时候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吧?”
“这么迫不及待跟你的小情人私奔?”傅璟臣嘴里弥漫着血腥味,在酒吧被顾野打那一拳咬到了舌头,泛着丝丝的疼。
“我成全你,明天拿着离婚协议去见我的律师!”
傅璟臣扭头就走,身后传来粗暴的关门声,随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