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娆锦有些不知措施，她闭上眼睛，停顿了一会儿，最后看了一眼这幅画，将外面那副掩饰的画作给“黏”了回去，然后做贼心虚一般地把这幅画圈了起来，恢复原样，塞回了刚刚取出它的柜子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惊慌什么，但她已经又坐下了一个新的决定。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她在意的人了。
——
玉娆锦从寝室里出来的时候，流光的棺材已经被抬走了，有两个宫女跪在已经清洗过的地板上，朝走出来的她道。
“娘娘，奴婢们伺候你沐浴更衣。”
玉娆锦弯了弯唇角，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这座宫殿已经没有她可以信任的人，谁来做都无所谓。
玉娆锦沐浴完毕，就被人监视在坤宁宫的寝殿内，动弹不得。
晚些时候，齐成翊果然来了，他看着坐在床上安静的玉娆锦一眼，笑了一下，坐到了玉娆锦身侧。
“怎么样？想开了没有，想开了一切事情就都很轻松了。”
玉娆锦僵硬的扭过头，半抬眼皮看了一眼齐成翊，云淡风轻地道：“回想我这一生，过的现实而又理想主义。也不是不好，我没有什么后悔的，只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嗯哼？你已经很久没有有商有量地跟我说话了，什么事情，需要你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
是啊，刚刚齐成翊还鞭笞了她最亲近的女侍朋友，她哭天喊地求饶了那么久，齐成翊才肯放过她的尸体。现在齐成翊就跟失忆了一般，浑然忘了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毫无芥蒂地打趣她。
玉娆锦低下了头，道：“把后宫的那些妃嫔都给遣散了吧，反正你也不宠信她们，对吗？”
齐成翊大手一揽，把玉娆锦抱进了怀里：“你还真是对自己自信。虽然朕对女人没有特别的兴趣，只对你感兴趣，不过遣散后宫，朕还是需要你给朕一个理由。”
玉娆锦望着齐成翊，她知道齐成翊想要听什么答案，便道：“理由就是，我只想你的身份，只有我这唯一一个拥有正式名分的女人。这个理由，你还满意吧？”
“朕听到了，便当它是真的了。”齐成翊将玉娆锦揽的更紧，抬手扯开她腰间的系带。
玉娆锦无动于衷，任由齐成翊在她的身上动作。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含情。
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忒颠犯。
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
——
次日，玉娆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照三竿了，宫女进来伺候她梳洗，问她早膳是否可以端上来了。
玉娆锦点了点头，松范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用过早膳后，她就挥退宫女，自己窝在书房里看书。
玉娆锦绝不会想到，今天会有一个她绝不会想到的不速之客来看她。
上官昭仪上官惠。
当上官昭仪出现在书房门口的时候，玉娆锦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你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从墙外翻进来的。”上官昭仪说着，指了指自己只穿了袜子的脚，“陛下今日降旨，将我们全部遣散出宫。愿意出家的就出家，愿意归家的就归家。”
“这不是很好吗？你们都自由了。”玉娆锦说着，摆了摆手。
“嫔妾知道，皇后娘娘的本意是好的。但娘娘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为皇宫是一个牢笼。我们跟已经离宫的年氏、元氏、姜氏不同。我们进宫就是为了得宠的。我们以这样的身份回去，没有完成家族的任务，只会过的比在宫里过清闲日子要痛苦千倍百倍。”
现在的齐成翊后宫，除了没有男人以外，一切都是完美的，有人伺候，不用担心生机，也不用考虑未来的人生发展，人生是可见的一眼望到头的安逸。
但玉娆锦这么一遭，就是断了她们现有的生计。她们已经是被囚禁多年的鸟儿，突然叫它们飞，并不能让她们自由，只会彻底折断它们的翅膀，让她们连生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今日偷偷进来，就是为了向本宫抱怨这件事情的吗？”
“愿意走的已经坐上陛下为我们准备的轿辇，离宫去了。嫔妾不过是气不过，所以来找皇后娘娘。”
玉娆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所以，你特地来找本宫，是想从本宫手上得到什么东西吗？”
“嫔妾没想从娘娘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嫔妾都要走了，能从娘娘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娘娘知道的，嫔妾之所以得宠，正是因为长得有那么几分像娘娘。陛下看似滴水不漏瞒过了天下人，说您是他的表妹萧清悟，但我们大家心里都门清儿似的，您就是太后玉娆锦。”
“唔。你竟然也不好奇，他是怎么把本宫又从卫国弄回来的？”
“在后宫里，好奇的人，是活不长久的。这件事情，知道了内情，对嫔妾也没有什么好处。嫔妾只是想不明白，娘娘拼了命的想要离开这座皇宫，却没有办法离开，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们亲爱的陛下弄回来；而嫔妾拼了命地想要留下来，夺得皇帝的宠爱，出人头地，却要被赶出去。”
玉娆锦只是淡淡地笑：“人各有志。”
“嫔妾何尝不知道人各有志？只是命运总是爱把我们不愿意要的东西强硬加诸在我们的身上。嫔妾啊，忍了这么久了，也想为自己反抗一把了。”
玉娆锦努了努唇，没有直接回答上官惠这个问题，而是道：“先皇后，也就是齐成翊的第二任皇后胡善祥。她在当初二王谋反被废后，并没有死，而是被嫁给了一个普通人。虽然后面她也在齐国的那场中毒事件中丧生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曾经和你一样，有入宫一定要光宗耀祖，为家族谋得福利的愿望，虽然最后变成了一场空。她欣然接受了平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