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娆锦的寝殿非常安静,安静中带着一丝诡异。齐成翊皱了皱眉头,往寝室走去。
殿内燃着熏香,是熟悉的味道。齐成翊最喜欢这个味道,搭配着玉娆锦身上那天然好闻的体香,让人忍不住沉迷。
齐成翊笑了起来,脑中已经想象出了玉娆锦曼妙的身子,带着憧憬的神色,他越过屏风,走到床边。
床上似乎有人。
“太后?”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动,但没有下床行礼。
齐成翊坐到床边,看着纱帐下背对着自己的人:“是不舒服了吗?瞧你殿中也没个伺候的人。你觉得自己能撑过去的时候总爱自已一个人睡一觉,谁也不许吵。”
对方没有回答,齐成翊更笃定了心里的猜测,他正准备把帘子掀开,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陛下……”
齐成翊顿了一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大脑混沌的让他得不出答案,不过他还是执着地道:“不舒服就去看大夫,不要自己强撑着。”
齐成翊探过手来,却被里面的女子隔着纱帐握住。对方突然翻身而起,从后头抱住了他。
“陛下,我好痛苦,帮帮我,只有你能救我……”
齐成翊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个女人的怀抱很陌生,虽然声音的确像是玉娆锦的声音,但不像是玉娆锦会说的话。
她是谁?
齐成翊脑中那仅存的一点清醒打着转,理智告诉自己要把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推开,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任由面前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外袍解开,推到床上。
他想要她。
这个想法涌入脑中的时候,齐成翊吓了一跳;此时,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覆到了他胸口上,有技巧地动作着。
齐成翊看清了面前这个女子的脸。
好像玉娆锦……
不,这是幻觉……
他分明不熟悉,大脑却在不停地将她的模样补充成玉娆锦的脸。齐成翊厌恶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突然低喝一声,将身上的女人一把推下床去。
力道之大,毫不留情。
崔宝林冷不丁这么被往地上一丢,摔得疼了却不敢迟疑,执着地往床上爬去。
——太后说了,今夜的机会只有一次,她已经喝下助孕的汤药。只要她今晚能侍寝成功,太后就会不计一切代价保下她!
“陛下~让妾伺候你~妾真的需要你~”
齐成翊见这个被推开的女人试图再度向他靠近,心里顿时升腾起一阵厌恶。
“滚——”
齐成翊吼着,握紧拳头,往床柱上一捶,这般的痛楚仍不能让自己清醒;他摇晃了一下脑袋,再度握紧拳头往床柱上一砸!
床柱断裂,木刺深深地扎进齐成翊的手背里,鲜血淋漓!
床顶摇摇欲坠,霎时迟,那时快,清醒的齐成翊轻功一跃从床上飞起,落到地毯上,看着被床顶压住的崔宝林。
“谁?谁指使你来的!”
崔宝林疼的哎呦哎呦地叫着,哪里还有功夫理会齐成翊的问话。
齐成翊盯着崔宝林的脸看了一会儿,自脑中玉娆锦的幻象消失后,他才能辨认出人样。
齐成翊的神情顿时冷了下去,就好像是深海下的冰山,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太后寝宫的床,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宝林能睡的!看来也不用问你了,朕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齐成翊大步流星地就要往殿外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刚刚被崔宝林扯下的衣服还没穿好,就像是怕被人误会什么似的,他又特地往回跑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穿上才去慈宁宫的偏殿。
——
玉娆锦在偏殿里慢悠悠地喝茶,外面还没有看到什么人影,她突然对着一旁绣花的流光道:“香炉里的药量放少了。”
“嗯?”流光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抬眸,过了一会儿,齐成翊疾步如飞地踏进殿内。
“玉娆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流光心上一惊。
玉娆锦慢悠悠地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陛下清醒的比我想象的要早。”
“清醒?”齐成翊一把挥开流光,冲到玉娆锦面前,像一头受伤的委屈的小狮子,“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朕推给别人?”
“后宫的妃嫔总不能白拿陛下的月例吧?”
“呵,太后还真是克勤克俭,避让贤路啊。”
“太累了。陛下有了后宫,干活的还只有哀家一个。哀家是太后,新帝登基是该颐养天年的,陛下该敬应尽的孝道才对。”
齐成翊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就是你把朕推给别人的理由?朕中意你,只想要你一个人,你反倒不满意!你要朕怎么做!怎么做!”
齐成翊伸出手来,捧起玉娆锦的脸,皱眉痛苦地看着。
齐成翊的右手还在滴血,温热的血液沾上玉娆锦的脸,让她洁白嫩滑的脸染上几分妖冶;他用大拇指刮了刮她的脸,试图拭去她脸上的血,但反而弄巧成拙。
他的表情十分痛苦,道:“为什么……”
玉娆锦感受到脸上的黏腻,左眼皮一跳:“你受伤了?”
“是,很疼,很疼。太后能不能帮我把刺挑出来,包扎包扎?”齐成翊再度放软了语气说话,恍惚间就像是在哀求。
玉娆锦深吸一口气,冷淡地道:“哀家不会包扎,还是劳烦太医吧。”
“你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吧。”齐成翊收回了自己的手,负到身后,看着玉娆锦再度淡然无畏的神情,不禁怒从中来,“朕可以容忍你给朕下药,朕可以容忍你的一切,但朕不能容忍,你的眼中没有朕!”
“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不愿意见到朕,不愿意伺候朕,也不愿意关心朕,那朕就成全你。”
“朕将你软禁于慈宁宫三个月,不,一个月!一个月够了!一个月够你反省了!朕不许你见任何人,包括朕……!”
齐成翊愤恨地说着,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去。
右手上的伤就好像是哭泣的泪,在地上滴出一路蜿蜒的血迹。
他伤的不轻。
玉娆锦淡漠地看着齐成翊远去,麻木地招呼道:“流光,打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