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端上脸盆，玉娆锦伸手入盆，拧了毛巾，往脸上轻轻地擦。
“太后，刚刚文姜去看了，陛下打断了床柱，床顶掉下来压到崔宝林，人已经晕过去了。”
“让太医去给她看！”玉娆锦擦着脸，发现怎么也擦不去脸上的血迹，反倒让混着的血水滴入唇中，感觉到那个滋味，她烦躁地将毛巾丢入脸盆中。
脸上的血迹就像齐成翊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一般，血的味道就像是他的味道，太过令她熟悉，熟悉到让她害怕……
盆中的水花四下溅起，流光忙去取来八白散倒入盆中，疯狂地安慰：“太后别急，洗得掉的，洗得掉的……”
“洗不掉了……”玉娆锦皱起脸来，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将自己的整张脸跑进水里，伸手慢慢地洗。
一瞬间室内只剩下水流晃动的声音。
玉娆锦洗了很久，久到流光以为她会在里面溺死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来，接过流光手里的毛巾。
“今夜，哀家跟你一块儿睡。还有，告诉皇后，崔宝林，晋位才人。”
——
齐成翊说到做到，当真将玉娆锦给“软禁”了起来，向六宫宣布太后病了，严禁任何人探视，连自己也不见。
齐成翊气嘟嘟的，看着右手上那厚厚的包扎就来气。
让你不在意朕！看看你一个月不见朕，会不会想朕！
崔才人啥都没做就升了位份，后宫里来道喜的人可不少，张宝林瞧着崔才人那下不了床的模样，掩着嘴怯怯地道：“姐姐，这陛下如此粗暴吗？倒叫我们这些没侍过寝的有些害怕了呢。”
崔才人干笑两声：“张宝林说笑了，我这是被床顶压伤的。”
邱宝林吃惊地道：“陛下竟如此大力！将床都给摇坏了吗！”
诸位妃嫔都“哇——”地表示惊讶，崔才人只能苦笑，越描越黑，也不能说真相，算了吧……
“皇后娘娘驾到！”
妃嫔们说话间，胡善祥驾临，诸人行过礼后，都按照位份站好。
胡善祥走到崔宝林床边，按住她试图行礼的动作：“你就免了吧，好好养着，难得陛下喜欢你，这是难得的福气。”
周围都是妃嫔们暗自艳羡的声音，难过自己怎么没有被皇后挑中。
崔才人面上笑着，内心却在叫苦不迭。
胡善祥又官方的慰问了几句，正准备走，胆子大的上官御女抓紧机会道：“皇后娘娘，陛下今夜还招人侍寝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上官御女身上。
胡善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上官御女，又挑眉看了韩才人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若愿意，本宫带你去紫宸殿，给陛下的案头奉一壶茶。”
上官御女喜出望外：“当真！？”
胡善祥点了点头，上官御女忙谢恩。
“先别急着谢本宫。陛下肯不肯见你还是一回事，本宫只是给你这个机会。”
胡善祥将上官御女带去了紫宸殿，刘大监传话陛下不见。
上官御女面露失落，胡善祥并不气馁，只是问刘大监，传达清楚，是上官御女了吗？
刘大监有些奇怪，转头看了一眼躲在胡善祥背后的上官御女一眼，内心惊了一下，顿时了然。
“咱家再去传一遍。”
那日选秀，有个长得和太后很像的秀女，齐成翊深以为然，玉娆锦却不觉得像。
此女名唤上官惠，虽然不及玉娆锦之美貌，但在殿上赋诗一首表达了对齐成翊的爱慕，惹得齐成翊哈哈大笑，留中了。
不过后来大家都跟忘了这回事一般，因为被选入宫的那些女子，除了曾被太后拒过的那三位，无一不在殿上表达了对皇帝的仰慕之情。
她太普通了，父亲官职不高，文采也普通，长得也不是绝色，唯一比过其他秀女的长处，就是长得和玉娆锦有那么几分像。
刘大监再度出来，表示齐成翊愿意见上官御女了。
胡善祥端着皇后雍容大度的微笑，目送着上官御女进去。
上官御女走进殿中，齐成翊正在殿中批阅奏折，她无声地行了礼，蹑手蹑脚地，将茶水放到旁边的小桌上，走到齐成翊身边，开始磨墨。
齐成翊批完一本，将奏折合上，扭头向上官御女看去，直勾勾的，她一惊，把墨一掉，有些慌神。
“陛下……”
“别怕，让朕好好看着你。”齐成翊拉过上官御女的手，温柔地擦去她手上的墨渍，“你看起来很乖。”
“嫔妾第一次这么近看见陛下，一时失态，请陛下恕罪……”
“不久弄掉了块墨而已。”齐成翊无所谓地笑笑，“朕很喜欢你看朕的眼神，温柔羞涩、充满崇拜、含情脉脉……”
“陛下……”上官御女被齐成翊盯得有些害羞的了，想撇过脸去，又被齐成翊掰了回来。
齐成翊玩味地看着她的神情，补充道：“带着些恰到好处的躲闪……”
上官御女不经逗，这么几句话脸就已经红了，齐成翊收回手，吩咐道：“你继续磨墨吧，就这样陪在朕的身边。”
上官御女红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齐成翊看了一整天的奏折，她陪着磨了一天的墨。
她手累的疼，但不敢说，只能偷偷地揉揉，齐成翊看在眼里，但什么也没有说。
临走的时候，她有些恍惚，难道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能陪着陛下已经很开心了，但是……
结果刘大监带给了她意外之喜。
“上官御女，陛下吩咐，让你以后日日来御书房伺候笔墨。还有，晋你为美人，连升三级，不必谢恩了。”
——
慈宁宫中，玉娆锦和流光换好普通宫女的衣服，嘱托完最后的事情，拿起包裹，从流光房间的密道里逃离了出去。
前朝没有太后，慈宁宫一直闲置，这个密道，她在成为皇后之后就开始挖，挖了五年，却只能用一次。
因为一旦被人发现她用此密道逃跑，密道必会被人堵上。
“子伋哥哥，你等着，我来让你落叶归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