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是家宴,并未宴请朝中大臣及其家眷。而朕的千秋节,照例是要宴请文武百官,与民同乐的。”
齐成翊贪恋地看了一眼玉娆锦,如果他的千秋节是玉娆锦费心为它办的,那他自然是希望,这个排场越大越好。
于是乎,齐成翊久违地把自己的千秋节设在了花萼相辉楼。
后宫里的妃嫔们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齐成翊了,眼见着千秋节的时候,齐成翊牵着玉娆锦的手入场,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皇帝牵太后的手入场开宴的场景——不过那个时候,两人行的是子母礼,皇帝的手在下,托着太后的手,有反哺孝母之意。
而齐成翊的手在上,紧紧抓着玉娆锦的手,这是帝后入宴礼。
至于真正的皇后胡善祥,则坐在下首以往受宠的贵妃或者功高震主的权臣的位置上。
胡善祥看到玉娆锦,笑的滴水不漏,领着在场的所有人向玉娆锦和齐成翊行礼。
“臣妾(臣弟/臣)给皇帝陛下、太后娘娘请安,皇帝陛下、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齐成翊大手一挥,让他们平身,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玉娆锦,笑道:“今日,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生辰,朕特地重启古制,将生辰宴定在这花萼相辉楼,就是希望能够借托这花萼相辉楼建造的时的寓意,修兄弟姊妹之好,结君臣百姓同心。”
“陛下有心了,二哥先敬你一杯,祝陛下万寿无疆、福禄长存!”安王齐成朗站起身来,高举酒杯,朝齐成翊敬酒。
“二哥有礼了!”齐成翊一直都喜欢这个温文宽厚的二哥,他不争不抢,没什么好跟他计较的,回敬了一杯。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席间窜了出来,跳到齐成翊和玉娆锦的中间,猛地一下分开了他们的手。
“三哥!你真不厚道!就算给二哥回酒,也还拉着母后的手,快分开!”
齐成钰扯开他们两个拉着的手,珍宝似的把玉娆锦的手抓进自己的怀里:“母后是父皇钦定的臣弟的养母,三哥不许抢!”
刚刚齐成钰坐在亲王席的最后面,前面有几个哥哥挡着,行礼的时候看不清楚,现在哥哥们都坐下来了,他就看到了齐成钰牵着玉娆锦的手。
还真的想娶他的母后!
他原本以为,三哥只是在开玩笑!
齐成翊也没想到,齐成钰会突然跳出来,面上当即有些挂不住,笑着道:“十八弟,你这说的哪里话,什么抢不抢的。太后不是就在这里吗?”
“三哥你欲盖弥彰!”齐成钰可以说是童言无忌,指着齐成翊大喊道,“上回儿除夕家宴,你就问我可不可以娶母后!你就是想娶,你就是想抢走我们的母后!你太坏了!”
邺王齐成钰的这话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暗地里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摆到明面上,该作何表示?
玉娆锦面上一愣,搭在齐成钰腰上的手却作出安抚之态,齐成钰双手叉腰继续道。
“三哥你坏坏!抢走我们的母后自己弄回家做新妇!”
“成钰!”齐成朗直接站起身来,想要过来拉走他,“别胡说八道了!太后是太后!你三哥是你三哥!”
可齐成钰却不听齐成朗的话,干脆躺到地上乱打滚,继续朝着齐成翊撒泼道:“她是我们的母后!你已经有了正头二嫂了,你难道还想要让我们尊贵的母后做你的妾室吗!”
齐成翊的脸色也有些难堪,就算他想娶玉娆锦,也不是在这个时候。齐成钰现在把事情扯开摆到台面上,他如果立刻承认他和玉娆锦的私情,只会让天下人都嗤笑玉娆锦。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想法,他可以接受天下人的唾骂,但他不知道,玉娆锦是否在意这世间的流言蜚语和天下人的看法。
他需要尊重玉娆锦的想法,如果玉娆锦不愿意,那么他就要做好那棵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的职责。
“十八弟,你听错了。朕之前在除夕宫宴上,只是问你,若朕给你母后在宫外单独建一座寺庙供之修行礼佛该如何,并不是要抢走我们的太后。”
齐成翊看着玉娆锦惊惶无措的模样,选择这样开口道。
齐成钰停止了打滚,盘坐在地上,眼睛里都是不信任:“三哥别骗小孩子!母后什么时候信佛了!我在母后膝下那么久,就没见她拿起过佛珠来盘!母后需要哪门子的寺庙来礼佛!”
“怕不是要仿前朝玄宗故事,为纳儿媳先命之出家为道士,美其名曰为窦太后祈福,还亲自赐号‘太真’,不过是走个流程,强纳为己妃罢了!”
齐成明悠悠地站了起来,神情颇多轻蔑,这出戏他看到这里,也厌倦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对面万花丛中孤孤单单的叶清澜一眼,眼睛里一抹痛色流过。
叶清澜亦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泫然欲泣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为了避嫌一般,随即匆匆撇过眼去。
叶清澜容貌清丽,此时这歪头自怜的神态,就好像一株垂首的池塘荷花,沁人心脾,傲然挺立,却十分孤独。
齐成明似乎能够听到叶清澜悠悠的一声叹息。
凭什么,凭什么这天底下,他齐成翊想要什么女人,就都要侍奉于他?也不论他是否真心喜欢,就都要为了他搭上这后半辈子的人生!
空让别的有情爱侣,抱憾终身!
“四弟!你少说两句!没影的事情,你跟着瞎掺和什么!”齐成朗没想到齐成明也开口,忙打圆场。
“二哥,别天天在我们兄弟之间当和事佬了。什么没影的事情啊?你去问问对面,陛下的后宫,看看她们一个个都多久没有见到陛下了。你再问问宫里的尚寝局,陛下这个月,去咱们太后的宫里几次,去其他妃妾那里几次?”
齐成明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就像是逗鸟一般,指着对面的上官昭仪继续道:“你瞅瞅,那儿不还有个太后的赝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