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成翊送走该送走的人，殿内只剩下玉娆锦和他。
他没有再提出要继续软禁玉娆锦的话，他瞧着玉娆锦，勾唇笑道：“你终于用这种探寻的目光看朕了，有什么想说的。”
“你竟真的放过我了，我还以为，我离开齐国，还要些波折。”
玉娆锦躲闪着齐成翊的目光，突然就有些尴尬，她躲到齐成翊的身后，默默地跟着他回去。
“退一步未必是失去，一时的退让，或许能换来一生的前进。”
“玉娆锦，朕可没说过，朕已经放弃了。”
齐成翊的语气里扬着得意，并没有任何失意的味道。
现在，无论玉娆锦做什么，他都能欣然接受。只要玉娆锦能做一点点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都能算作是意外之喜。
玉娆锦豁然抬头，入目只是齐成翊高大的背影。
她怔住了。
“齐成翊，你到底想做什么？”
玉娆锦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过齐成翊却答非所问。
“一直以来，朕想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和你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互相折磨也好，相敬如宾也罢，只要是你，什么结果都可以。”
疯子！疯子！真是疯子！
玉娆锦看着齐成翊着陶醉其中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齐成翊，我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永远不会！
——
玉娆锦出嫁的那天，流光作为陪嫁的女官，宁绍清则作为大齐方面的遣使持节，行奉迎礼的大婚礼官。
按正常来说，这两者的区别就是，宁绍清办完事情是要回大齐的，而流光则不用。
玉娆锦的内心一直都忐忑不安，直到坐到卫国迎亲的花轿上，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安心。
栀子花香沁人心脾，带着淡淡的奶油味，清新高雅，就好像江南的雨霖时节，那执伞遥望的青衫少女。
玉娆锦露出微笑，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和花香，不过自入宫后她再也没有接触过，因为先帝一遇到花粉，就会不停地打喷嚏，所以他下旨，后妃都不许使用花朵装饰。
除了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对此花的喜爱。
玉娆锦掀起马车的帘子，看到对面坐着宁绍清和流光的两辆马车，想着估计是宁绍清布置的吧。
车里还有薄荷以及一些其他她会喜欢的东西，应该他和礼部以及卫国的官员交代过，怕她一路上晕车难受。
和亲的仪仗队开出皇宫，开出帝京，一路上都十分热闹，都是百姓们喧闹的声音。
虽然齐国百姓都在诧异为什么和亲嫁出去的是皇太后，不过既然有前例可循，百姓们也就在茶余饭后的谈资和传唱的歌声中“讽刺”、“讽刺”了。
和亲的仪仗队行至潼关，在潼关的驿站处稍作休整，给大部队进行补给。
玉娆锦身着厚重华服，头上还盖着盖头，只能经由流光缓慢地搀扶而下，待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她快速地把盖头一掀，丢在床上。
视线终于清晰，玉娆锦一屁股坐在软床上，朝着流光问道：“绍清安排的人怎么样了？大部队会在潼关修整三日，在此期间我们一定要把人换过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逃离。”
“宁大人已经把人安排好了，不论是身形还是音色都和娘娘您极为相似。还有她本就是卫国人士，这算是久别归故乡了，娘娘不必担心她不情不愿。”
“绍清的安排我自然放心。”玉娆锦点了点头。
过了潼关，仪仗队便会往南，自大齐的西南方与卫国接壤的地方入境卫国。
大齐西北方向和卫国之间是沙漠，西中方向靠近巴蜀之地的是高大的山脉，唯有西南方向，是好走一些的路。
“不过事情还是要越早办好越好。齐成翊临走时说的那番话总是让我不安心。只要顶替我的人能够顺利嫁入卫国，她就是玉娆锦，齐成翊不可能冒着毁约替嫁的风险，主动承认对方是假的，让卫国抓到把柄，和自己敌对。”
流光压低了声音，紧接着道：“娘娘放心，今夜沐浴的时候，她会伪装成伺候的婢女混进来，到时候娘娘换上她的衣服，离开便是。”
“委屈你了，得等到卫国办完婚礼之后才能和绍清一块儿离开，不过我会在我们约定的地点一直等你的。”
“流光不委屈。流光就是娘娘的影子，只要有流光在，盖头之下，流光牵着的人，任谁都会认为是娘娘。”
玉娆锦笑了笑，内心却实在无法安定，不知道是气候的原因还是什么，她心烦意乱地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意外地好喝。
玉娆锦的表情都变了，有些好奇地看着手里的杯子：“这茉莉花茶真好喝，卫国使臣这一路上的准备真是有心了。”
“估计是宁大人跟卫国人交代过了吧，都是娘娘喜欢的。”
玉娆锦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摇了摇头，只道是自己终究没有这个福气。
到了晚些该沐浴的时候，玉娆锦褪去那些繁重的华服，只剩下单薄的中衣，站在浴桶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木质的边缘。
洗澡不过是个幌子，她不可能真的让身子过水，不然还要费劲巴拉地擦干。
等的时间有些久了，玉娆锦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想起了上次在含元殿前等待齐成昭的大军也是这般的情况，一味的等待未必能有好的结果。
该不会是又出了什么纰漏吧？
玉娆锦看了空空如也的浴桶一眼，示意流光下去看看，询问一下烧热水的婢女好了没有。
玉娆锦来回踱步，越发忐忑不安起来，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欣喜地道：“是流光回来了吗！”
没有应答声，玉娆锦的表情瞬间耷拉了下来，她仔细辨认着这个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是个男子。
莫不是……
玉娆锦的心漏跳了几拍，而后就像是泡入夏天阴凉的井水中一般，先是入井的“咯噔”，接着是似波浪席卷的凉意。
一股好闻的药香弥漫开来，似浓似淡，你不能问出来具体是什么药材的香气，只能知道是多种中药混合而成奇妙味道，幽深醇厚、华贵清凉。
“小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