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娆锦咳嗽了一声,流光抬起头来,大喊道:“山栀!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想你了!”玉娆锦随口道,走到那摆的琳琅满目的小吃边,眼睛也放光了。
“不信。”流光嘟了嘟嘴,“山栀你回来的也巧,小吃还热这呢,你每口都尝尝!”
卫子伋看了一眼这不下一百样的小吃,走到宁绍清旁边,拿胳膊戳了戳他:“我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到底还是有牵挂的。”宁绍清没有看向卫子伋,而是看向了玉娆锦,“我的娘亲虽为妾室,可她还是我的娘亲。如果我去了卫国,她怎么办?”
宁绍清不仅仅只是宁家的旁支,还是庶出。宁绍清的父亲已经病故,荫蔽的官职轮不到他,若不是他靠正儿八经的科举翻了身,现在还在家族里被嫡母嫡子压着。
卫子伋自然考虑到了这一点,道:“你的母亲我已经让人乔装打扮混进仪仗队伍里了。就算你来不了卫国,她在卫国总比在齐国安全点。在齐国,有齐成翊在,你自身都难保。”
宁绍清震惊了一下,有点猜不透他是用母亲胁迫自己在卫国做官,还是真的想要照顾他的老母。
其实说是老母,也就比他大个十多岁而已。她是宁父年老时纳的小妾,宁绍清生下来没多久,宁父就去世了。嫡母碍于家族里的名声,赏了他们口饭吃,给了他们地方住,其余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了。要不是他自幼和卫子伋玩得好,蹭了他们家的学上,他怕是没有如今的成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卫子伋拍了拍宁绍清的肩膀,“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何苦为难你?况且你也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尊重你的意见。”
“不必了,我答应你。”宁绍清很快地就同意了。
卫子伋当年出征前只托他好好照顾玉娆锦,信任可见一斑。再者,他也承诺过,玉娆锦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他的私心,他对友人的承诺,他的……
卫子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玉娆锦和流光打闹,一派岁月静好。他想起自己说的替玉娆锦分担的话,突然道:“流光,你想过成家吗?”
流光一愣,立即答道:“我不想离开山栀!”
“都到了卫国,怎么会让你离开山栀?卫国的好男儿容你慢慢挑,只要你提,我都依。”
流光双眼放光,看来生活中没了齐成翊的影响,什么事情都好做决定的多。不过她还是看了一眼玉娆锦,见玉娆锦朝她点了点头,她怯生生的道:“像宁大人那样的也可以吗?”
“什么!?”一直游离在状况外的宁绍清惊讶出声。
“啊啊!不是说是宁大人!不是!流光的意思是,在卫国,有宁大人这样的家世和能力的人,也可以让流光随便选吗?”
卫子伋看着流光窘迫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放心,到时候封你做县主,赐你食邑,让你以皇后之妹的身份出嫁,没人会觉得你跟对方门不当户不对。”
“那我要是不嫁人,还能有县主当吗?”
“嫁不嫁人是你的自由。你要是没有中意的,照样让你享受那些富贵,安安稳稳地过后半辈子!想必朕的皇后,也很乐意看到你过得幸福。”
“啊啊啊!谢谢卫公子!卫公子果然是这天底下最好心人!”流光激动地拽着玉娆锦的手跳啊跳啊,笑的前仰后合。
是啊,还有最无私的人……宁绍清在心里无声地补充道。
玉娆锦也笑的很开心,合不拢嘴,眉眼弯弯,连眼前的景物都看不太清了。
四个人就着流光带回来的东西粗粗吃了些,卫子伋就领着玉娆锦回房收拾。
他已经把船准备好了,只要出发就可以了。
玉娆锦一边躲在屏风后面换衣服,一边道:“也不知道流光这姑娘会看上什么样的男子。子伋,到时候我们给她的嫁妆可得足足的,绝不能叫人看轻了她!”
卫子伋背对着玉娆锦,自动屏蔽掉那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应道:“流光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她古灵精怪的,那种家风严谨的世家里的规矩只会压的她闯不过气来,倒是朝廷里的那些新贵,与她可能还合适些。”
“你说的是!等我们的婚礼一结束,你就把合适的子弟名单列出来给我,我一个一个亲自替流光把关,让她看过。我要让她选夫的排场,比皇帝选妃还大!”
玉娆锦豪情万丈地握了握拳,一股铆足了劲的模样,卫子伋只听着她的语气,就感觉充满了生活的活力!
玉娆锦换了套清爽的妇人装扮,水蓝色衣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让人眼前一亮。
玉娆锦一边低着头整理着衣裙走出来,一边有些羞涩地问道:“我这副打扮怎么样?还可以吧?”
“很好看,我的小锦怎么打扮都好看。”
卫子伋笑了笑,朝玉娆锦伸出手。
“嗯嗯!”
玉娆锦认真地点了点头,把手搭上卫子伋,两人从后门离开,前往水路的岸边。
卫子伋小心翼翼地把玉娆锦扶上船,扶进船篷里,而后也猫着腰,坐进了船篷里。
小船启程。
小船流啊流啊,玉娆锦和卫子伋聊了一会儿,说光在船篷里待着也太闷了些。卫子伋便和她一块儿出了船篷,在船头处看风景。
往城西而去,小河两岸也开满了火红色的刺桐花,影射着,映射着,风一吹,落入河中,铺满一片鲜红。
玉娆锦一边鼓掌和拍子,一边倒唱起了和歌——“急流岩上碎,无奈两分离;早晚终相会,忧思愈情深。”
“悠悠神代事,黯黯不曾闻。枫染龙田川,潺潺流水深。”
卫子伋也和了一首。这是来自遥远的东瀛传过来的和歌,玉娆锦自幼饱读诗书,对这方面也有涉猎,而卫子伋知道玉娆锦喜欢,小时候也顺便看了一些。
玉娆锦笑了笑,心怦怦地跳了起来,突然倾身向卫子伋贴近,她带着些紧张,虔诚地捧起了卫子伋的脸,无比认真地问道:“子伋,我可以吻你吗?”
齐成翊站在刺桐城最大的酒楼的阁楼顶上,拉弓射箭,朝他们这边瞄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