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下深不见底的暗黑丛林,树冠生长着挨挨挤挤,根本看不清楚下面的地形。
也似乎这块悬崖是中间挖空的环形悬崖的一部分,也就是说,除了自上往下的通行方法,从下面是没有办法进入到这个底部的。
难怪齐成翊派来追杀他的人,并没有下来寻找他的尸体。
并不是因为心大,而是因为下不来。
卫子伋抬头向悬崖上望了望,向下行不通,看来只能向上了。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来,在平地上休息不过一小会儿,小雕便叼着一壶水,落在他面前。
卫子伋有些惊讶,只见小雕扑棱着翅膀,在原地转了三个圈,他顿时明白了小雕的意思,喝完水站起身来,跟着小雕的方向走去。
那里,卫子伋的亲卫正在等着,把他接回卫国。
好不容易一番周旋,回到了卫国。
替身欢欢喜喜地拉着山栀过来一起迎接卫子伋,却没有把玉娆锦带回来,替身眼前一暗。
她知道,她还要继续在这里做替身了。
可她是有名字的,虽然是个贱名,叫烤鹅,那还是她的名字,是她的代号。
烤鹅表示,她还想拥有地位,重新改个好听又像个贵族小娘子的名字,嫁给贵族,荣归故里呢!
烤鹅痛苦地看了山栀一眼,山栀知道,她是害怕那个沈若秋来找她麻烦了。
沈若秋这个小娘子,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也特别和气,可那一双眼睛盯着她的时候,烤鹅就感觉自己要被对方看穿出一个洞来!
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有生命危险。
“娘娘。”山栀说着,揽了揽她的手,“不用担心,你不用一直做这个皇后的。陛下没把皇后娘娘带回来,他肯定也很痛苦。”
“哦,山栀,不,你不知道,当命运让你接受一个你这辈子都承受不了东西,你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负担。”
烤鹅转过头来,拍了拍山栀的手:“我们底层人,需要有野心,因为那是我们前进的动力,但还是需要有自知之明的。我当不了正儿八经的皇后,原本以为,我只需要因为容貌随便替几天就可以了,但没想到我在这里已经享受了这么久的只有皇后才能享受的锦衣玉食了。我当这个替身已经太累太累了,我只想早一点拿到属于我的钱和土地,早一点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肯定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吧!有皇后当还不乐意,甚至觉得这是关于我未来可能获得的美好生活的惩罚。”烤鹅摆了摆手,无奈地道,“有钱有闲的生活,才是真正完美的生活。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整天勾心斗角,是会折寿的啊!”
烤鹅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有宫女来通传,说沈若秋进宫了。
“得了。”烤鹅翻了一个白眼,“人住在宫外消息还这么灵通。前脚陛下才刚回宫呢,这后脚就追进宫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入宫不去见陛下,来见本宫做什么?本宫也才刚见过陛下,他现在这会儿应该就在书房里啊!”
“娘娘。”来禀报的宫女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道,“刚刚沈家小娘子去求见陛下了,陛下没肯见。这不是没办法,就来求见娘娘您了。”
“烦死了!”烤鹅大喊道,“不见不见不见!一见多说点话就暴露了本宫不是真正的玉娆锦这个事实!再怎么样本宫也装不出真正的玉娆锦的模样!”
“娘娘,现在齐国没人见过真正的玉娆锦。无论真正的玉娆锦是什么样,您都不需要太过于模仿,只要学着我们之前教给你的那些贵妇人的礼仪,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烤鹅看了山栀一眼,痛苦地道:“本宫知道的,你们之前教过我了。虽然和沈娘子见面的机会不多,可是总是那几个话术,她那么聪明,也该发觉,本宫是假冒的吧!”
“娘娘。”山栀再度开口,“沈娘子就算知道您是假的,也不会对您不利的。陛下只是要您在卫国百姓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谁信!她恨不得早点弄死本宫,自己坐上这皇后之位!”
山栀和烤鹅这会儿说话间,外面的侍女有再度来了通传,表示沈娘子一定要求见皇后娘娘。
山栀和烤鹅对视一眼,只能让沈若秋走进来。
沈若秋妆容清宜,在烤鸭面前盈盈下拜,烤鸭抬起手,端庄地让沈若秋起来。
沈若秋仔细端详着烤鸭的面容,面上挂着浅淡的笑容:“皇后娘娘,陛下已经北狩回来了。臣女见不到陛下,不知道陛下现在怎么样了。皇后娘娘刚刚见过了陛下,能把陛下的情况告诉陛下吗?”
烤鸭没有说话,而是抿了一口茶盏中的香茗,品了品,又轻轻地放下来,摆着一张冷脸道:“那是我们大齐的陛下,沈娘子以什么身份,去探知陛下的情况呢。”
此话来意不善,沈若秋笑了笑,道:“卫国的子民都在期待着得知陛下的情况,臣女身为卫国百姓中的一位,想要知道陛下的近况,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那好,本宫告诉你,陛下无事。”烤鸭摆了摆手,“至于更细的身体状况,沈娘子去问你的堂叔,可比问本宫要好得多吧。”
沈若秋低了低头,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到底有什么情绪。她特地请人去大齐重金收购了玉娆锦的画像,画像到手后,发现和这位“皇后娘娘”的确很像,但细看之下又觉得不一样。
如果说是画像的失真问题的话,具体的细节可能会有不一样,可是为什么,会把整个给人的气质都给改变了。
画像中的玉娆锦,倾国倾城的容貌下更显养尊处优之下的和风细雨般的淡定,而面前的皇后,总是显出几分急躁来。
结合卫子伋大婚后,并未和这位皇后亲近,而是又特地跑出宫去(她大概猜测就是去齐国)的情况下,她合理怀疑,齐国嫁过来的和亲者是假的,要不然卫子伋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