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伋仍旧在抱有一丝希望地问着，按山栀所说，烤鹅中毒前唯一的不寻常之处，就是摸了一下沈若秋半个月前进宫时，送的白玉雕成的送子观音像。
烤鸭没有收，一来，是因为这是沈若秋的东西她不敢收；二来，这是送子观音像，她一个替身，收了用来做什么！皇帝的面都还没见过几次呢！指望着她生孩子吗！
当时烤鸭装腔作势地摸了摸这尊松子观音像，然后随便找了理由给打发了。沈若秋当时也没什么表示，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不喜欢她，她不过就是一个替身，凭什么能够占据你的皇后之位！凭什么！而我那么爱你，却连你的衣角都没抓住过……”
“你都知道了？”卫子伋皱起了眉头。
他有点后怕，如果今天是真的玉娆锦，在他的后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并且成功得逞，那么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是，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口口声声说那么爱她，为了他多次只身出入齐国，却在她嫁过来后，连她的寝宫都不曾在夜里去过一次。这真的是爱吗？可别跟我说是为了不高调，她是皇后，是齐国和亲的人选，该是越高调越好，况且后宫并没有其他妃子。”
沈若秋没想到卫子伋依旧没把她后半句话放在眼里，只能痛苦地咽下这个苦水，默默地道。
“你既然知道了还这样做！她虽然是替身，可她顶的是和亲公主的名头！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明目张胆地做。因为我知道，她这样的身份，你才会无论如何替我隐瞒。我受不了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追求了你这么多年，你始终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做这件事情就是让你明白！你如果不纳了我，让我嫁给你，我一定会做出让你追悔莫及的事情来！这就是我的本事！你是想让我做你有益的助力还是永远的祸患！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若秋就是仗着自己家族对卫子伋的救命之恩，算准了卫子伋心软会放过她！
李摩诃在旁边听的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完全成为空气。他有些摸不准自家主子为什么要把他留下，让他在这里听如此尴尬的事情！
“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自己的本事去害人。”卫子伋闭上眼睛，幽幽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拖延时间，让自己考虑到底处置沈若秋。
李摩诃眼瞅着自己的主子为难，灵机一动有了计较，立即道：“沈小娘子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刚好可以解我们眼下的燃眉之急！”
卫子伋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摩诃，沈若秋则是颇为感激地看了李摩诃一眼。
“陛下，您不是正愁如何瓦解齐国吗？沈小娘子这个毒，刚好可以绝佳的武器，投发到齐国去，在齐国百姓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以造成巨大的恐慌！”
沈若秋顿时心下了然，补充道：“是的！陛下！这个毒没有解药！一旦中了毒无力回天！唯一避免的方法就是不要直接接触！只要有尸体就是毒源，不需要再重新制毒，只需要好好的利用这些尸体罢了！”
卫子伋立即摇了摇头：“怎么能利用这些无辜之人？若是两国交战，他们本就是受害者，如今添上这些……”
“一将功成万骨枯！”沈若秋来了劲，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成了，她不仅可以免罪，还可以立功！
一旦真正的玉娆锦来到卫国，就可以和她正面对上，她有的是方法，好好地对付她！让卫子伋一点点对玉娆锦心灰意冷，被迫看清她的正面目，发现她没有卫子伋记忆里的那么美好，最终冷落于她！
卫子伋看了一眼激动的沈若秋，撇过脸去，看向李摩诃，皱眉道：“你难道也是这么想的？”
“陛下。你如果日后要兴兵大肆攻打齐国，也免不了齐国的伤亡。齐国百姓肯定不会每一个都愿意不战而败，弃城投降的。这样做不仅仅是减少齐国百姓的伤亡，也是在减少我们的伤亡。”
李摩诃拱手说着，只看着卫子伋。卫子伋既然信任他，肯让他留下来听这些，就代表，他从来没有要把沈若秋纳入宫的打算。
卫子伋见沈若秋，全部都是有他人在场，公事公办的。
果然，卫子伋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远在齐宫的玉娆锦，他开口道：“朕准了此事。不过沈小娘子，你犯的错终究是错，朕并没有允许你在朕的后宫里滥杀无辜！”
“朕先暂时饶过你，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迟早要接受惩罚的。还有，朕要警告你，你不应该为了所谓爱的借口，去戕害其他人。这不会让本就不爱你的人爱你，只会让他原本对你的好印象，变得糟糕。”
“沈小娘子，不要让因为爱别人把你变得不像你自己。”
卫子伋希望沈若秋明白这一点，同时下令剥夺了沈若秋随意出入宫禁的权力，并将此事告诉沈圣手，让他好生在家中看着沈若秋，不要让她多此一举。
这是交代神圣手亲自变相软禁了。
——
“喝药。”玉娆锦久久不动，齐成翊端起碗来，朝她走来，拽起她的下巴，准备强硬地灌下去。
玉娆锦就是不想喝，一面挣扎，一面将碗砸了去！
齐成翊也不恼，只是命人重新再弄一碗上来。
“前些日子你还是日日配合着喝的，太医们可是亲眼看着你喝下去的，怎么到了朕这里，你就不肯喝了？”
“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想喝！”
玉娆锦承认了，她就是受不了，受不了满脸堆笑用假面去讨好齐成翊，她厌恶极了这样的自己，她不想再来一遍！
齐成翊日日管着她，限制着她的自由，出行必有人跟着把行踪报告给他！
这一次她再怎么讨好也没有用了，齐成翊已经根本不会相信她了，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怎么把玉娆锦留下。
至于别的事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呵呵，朕的皇后说笑了，这是调理你身体的绝佳药方，怎么会不是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