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娘本来满心期待,以为等来的是回来告诉她喜讯的虞凝雪。
此刻看到后院忽然闯进来的这些人,陈姨娘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看到为首的林允呈,上次在相府门口被林允呈当众扇巴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陈姨娘更是浑身一哆嗦。
这位侯府四少爷说把人带走,他要带谁走??
林允呈对上陈姨娘惊恐的眼神,冷笑一声:“陈氏,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来,自然是要把你和你那个赵嬷嬷带到公主府去!”
什么?!
被直接点名,那个婆子赵嬷嬷倒吸口气,立马看向自己主子,陈姨娘更是心里一惊。
林家人居然找到相府要把她和赵嬷嬷带走?
先不说永安侯府怎么会牵扯进来,就是说,她安排的事情在公主府暴露了?
可这怎么可能!不是让那个李痦子放下孩子就逃走吗。就算是李痦子被抓了,也不知道赵嬷嬷的身份,怎么会找到她这里来?
“林四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姨娘一边往后退,一边慌忙示意丫鬟,让人赶紧去通报虞鸣齐。
于是没过片刻,虞鸣齐就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一进院子,看到自己心爱的月娘被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围住。当即怒不可遏,气不打一处来。
“林允呈!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跑来我们相府撒野?!”
林允呈向来心高气傲,就算是当朝丞相也不放在眼里,冷声道:“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到底是谁?”
“虞相应该还不知道吧,鸢儿带回来的小肉包今日被人拐走,故意扔在公主府。被抓获的那人已经招认,说是个左脚有点跛的婆子给他钱让他拐人的。”
“鸢儿才刚回京,有谁会费这般心机想利用小肉包来害她?怎么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恰好这位陈姨娘的贴身嬷嬷也左脚有点跛?”
“我就不信,陈氏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虞鸣齐懵了:“什么小肉包?你说的是谁?”
林允呈神色冷酷:“自然是鸢儿的孩子。”
——虞十鸢的孩子??
虞十鸢居然有孩子?谁的孩子??
为什么他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知道?!
“总之,现在包括我祖父和长公主,还有攸王凌王,以及今日去鉴宝大会的一众宾客,现在都等着我将陈氏带去问个清楚。”
听林允呈说完,虞鸣齐更加恼怒:“林允呈,我看你们侯府的人是疯了吧!无凭无据,就凭一个跛脚的婆子,就怀疑到我的姨娘身上来?”
林允呈立马道:“虞相不愿意我把人带去也可以,我们永安侯府不介意明日去敲登闻鼓,把这件事情闹到御前,让陛下安排人来调查。”
“就算小肉包是鸢儿收养的孩子,有人把主意打到一个孩子身上,想害得我们鸢儿声名尽毁,我们永安侯府也绝对不会容忍!”
陈姨娘开始听到御前两个字,吓得腿一软。
后来听到收养两个字,差点没直接抽过去。
“……你说什么?收养?!”
陈姨娘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你是说,虞十鸢的孩子,是她收养的?!”
“不然你以为呢?”
看到陈姨娘这般掩饰不住的震惊,林允呈更加坚定她与今天的事脱不了干系,冷笑一声,“不仅如此,攸王还十分看重那孩子,认他做了义子呢。”
什么?!
闻言,陈姨娘像是遭了雷劈,当场站立不稳,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领养……那孩子不是虞十鸢跟别的男人生的野种,是领养的。
攸王不仅不痛恨要废了虞十鸢的王妃之位,还认那个小野种当了义子……
完了,一切都完了。
虞鸣齐却没有注意到陈姨娘这心虚绝望的样子,还义愤填膺:“我就问,若是你们永安侯府冤枉了月娘怎么办?”
林允呈腰杆笔直,说话很有底气:“若是冤枉了陈氏,我们侯府愿意赔礼道歉,任凭虞相处置!”
“行,这可是你说的!”虞鸣齐气得胸口起伏,吩咐下人,“来人,备车!我陪着月娘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
“老爷……”
看林允呈这态度,尤其是听说永安侯府的人和长公主凌王攸王全都在公主府,陈姨娘怎么可能不心虚。
但她一想,赵嬷嬷去见李痦子都是蒙了面。就算那李痦子被抓,指认赵嬷嬷是给他钱的人,她也可以让赵嬷嬷咬死不承认这件事。
没有别的证据,虞十鸢和永安侯府又能拿她怎么办?
当即哭啼起来:“老爷,妾身真的是要被人冤枉死了,妾身愿意去公主府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是,一行人便坐上了去往公主府的马车。
等到了琳琅阁,众人原本都坐在椅子上等着。
陈姨娘才刚进门,哭红了眼的虞凝雪就上来将她搀扶住,神色凄切:“阿娘,他们没有拿你怎么样吧?”
陈姨娘也跟着一起抹泪,卑微看向虞十鸢,哽咽道:“鸢儿,姨娘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林四少爷说你的孩子被拐,我连你收养了一个孩子的事情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安排人将他拐走?你却怀疑到我头上。”
“若是你真看姨娘不顺眼,姨娘给你赔罪就是,何必要这样空口污蔑毁我的名声啊……”
虞十鸢才不想听陈姨娘说什么。
直接冷脸看向那李痦子,指着赵嬷嬷:“你辨认一下,这个人像不像指使你拐走孩子的那个婆子?”
李痦子看过去:“回夫人,这嬷嬷穿的鞋不是那日那婆子穿的,不过这身形倒是很像。别的……小人也不敢断定。”
赵嬷嬷那日乔装严实,这李痦子果然认不出来!
虞凝雪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立马红着眼开口:“姐姐,你该不会要凭着这地痞流氓的一句很像,就断定是我阿娘指使了赵嬷嬷来害你儿子吧?”
那赵嬷嬷也顺势往地上扑通一跪,哭喊道:“青天大老爷,奴婢真的冤枉啊!什么指使人拐走孩子,我老婆子真是毫不知情啊!”
见状,虞鸣齐更有底气,直接冷哼一声看向老侯爷:“林老侯爷,你们侯府替这虞十鸢撑腰,怀疑我这姨娘做了恶事。现下,证据呢?”
“该不会就凭这地痞流氓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给人定了罪吧!”
“林四少说若是冤枉了月娘,你们侯府愿意赔礼道歉任凭我处置。”
“先不说别的,”虞鸣齐狠狠瞪向虞十鸢,“虞十鸢,你这个不孝女,现在就给我跪下,给月娘磕头认错!”
闻言,虞凝雪心中狂喜!
那日虞十鸢是怎么逼着她下跪磕头的。
今日爹爹算是给她出了这口气了!
周围的人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不禁唏嘘。
“要我说,这个攸王妃的确是针对虞相这个姨娘。跛脚的人多了,她偏偏只怀疑自己这姨娘的贴身嬷嬷。”
“虞二小姐刚才说的不无道理。这虞十鸢行事高调,谁知道她来京城这几天得罪过谁,指不定是谁要害她。”
“这姨娘也真是可怜。就因为这流氓一句话,大着肚子就被带到了公主府。这虞十鸢真是仗着攀上了永安侯府,在这里作威作福。”
“我看永安侯府也是拎不清的,不分青红皂白就相信自己这十几年没来往的外孙女,怕是以后要因为她败坏了多年的名声……”
议论声不断响起。
长公主脸上也挂不住了。
这个虞十鸢,搞出这样大的一番阵仗,最后却什么都没问出来,让她这公主府也跟着丢脸!
不禁皱眉,冷冷道:“攸王妃,你的确是有些胡乱攀咬了!赔罪也是应该的。”
连长公主都站在自己这边,陈姨娘心中得意。
虞十鸢这小贱人就算怀疑她又怎样?没有证据,还不是得咽下这哑巴亏。
只恨那小野种居然不是她亲生,没能用今天这局搞死她!
“让我给陈姨娘磕头认错?”
出于众人的意料,周围议论不止,虞十鸢却冷笑一声。
“那若是我没有冤枉陈姨娘,她是不是也该给我儿子磕头认错?”
虞鸣齐几乎气笑。
事到如今,这个虞十鸢哪来的自信还敢说这种话?!
不禁震怒道:“行啊,前提是你能证明,真是月娘让人拐了你这个捡来的便宜儿子!”
“记住你说的话。”
虞十鸢冷冷勾起唇角。
刚才趁着走到陈姨娘面前说话的机会,不动声色,腕间一动。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异样。
只有墨凛攸敏锐捕捉到了她状似不经意的动作,眸色陡然幽深。
陈姨娘只觉得自己颈间有一秒刺痛,转瞬即逝,说不上什么感觉。
还以为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下。
虞鸣齐神色阴狠看向虞十鸢:“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对着月娘跪下磕头?!”
虞十鸢没动。
陈姨娘的眼睛却忽然迷离起来。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陈姨娘仿佛中了邪一般,一把抓住虞十鸢的手龇牙咧嘴起来:“…虞十鸢?你是虞十鸢?!”
“你这个小贱人,等你生下小野种的事情被当众揭穿,攸王和宫里不得弄死你?就你长这副丑样子,也配跟我的雪儿抢王妃之位!”
继而又胡乱笑起来,开始得意洋洋,“我可是特意让赵嬷嬷换了发髻蒙了面,半点没暴露身份。这次你就算怀疑是我做的,又能有什么证据?”
“这一次,你和你生的小野种就等着死吧,哈哈哈……”
陈姨娘在这里哈哈大笑。
周围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虞鸣齐自己,都瞪大眼睛惊呆了。